天刚擦亮,周成又从监听机里捞出一串零碎词。
“震洋、夜渡、火种。”他把记录纸拍在桌上,“提了四次,都指向九州外海一个小渔港。”
大飞皱了皱眉:“听着不像运油,也不像运弹。”
“那就不是补给点。”陈浩扫了一眼坐标,手指顺着预定航路轻轻一划,“这是给以后下口用的钉子。真要靠近九州,先撞上的未必是岸炮,可能就是这群不要命的小艇。”
“震洋”两个字,海上这一批老人都不陌生。
那玩意儿不值钱,快,藏得住,装满炸药往船肚子上一撞,就是拿一条小艇换你一条大船的洞。
拿导弹和鱼雷去砸它,纯属败家。
陈浩没犹豫,直接点将。
“阿海,你带水路组,从海上摸进去。”
“大飞,你带岸上组,穿林子包港口外圈。”
“先拿活口,确认艇数和出动时间。问清楚了,再一起端。”
阿海伤还没全好,肩背上那道旧口子一用力就牵扯着痛。他把潜水镜往桌边一放,只问了一句:“碰上了,能先剪东西吗?”
“看见什么剪什么,前提是别把自己剪死。”陈浩看着他,“你负责水下,岸上让大飞收。”
大飞摸了摸手里的战刀,眼中透着一股见惯生死的冷厉,人也比以前更沉稳了。他把战刀抽出来看了看,又推回去。
“我不抢功。”他说,“只要让我先摸到那个发号施令的。”
入夜后,两路人同时靠近。
阿海这边是贴着滩涂走的。近岸水浅,脚蹼一摆就是泥,他干脆半潜半爬,借着芦苇和暗影往里挪。快到港汊时,他手背碰到了一串横在水下的东西。
不是渔网,也不是缆绳。
他顺着摸过去,摸到一节一节浮筒,再往下,是铁链。
阿海在水里停了两息,心里立刻有数了。
日军没把zisha艇拴在明码头,而是用浮筒链藏在滩涂芦苇底下,退潮不露,涨潮能放,外头看就像一片废漂木。
他抬头往岸上望了一眼,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心里却已经把这一片给记住了。
另一边,大飞带岸上组翻过盐田围栏,贴着低矮柴房和渔仓往里摸。
旧渔仓外头挂着盏半死不活的灯,门缝里透出黄光。大飞刚靠近,就听见里头有人训话。
日军军曹的嗓门很硬,像拿木棍敲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