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那一排鱼雷白线扑出来的时候,火力舰刚好在转入云雨带外沿。
这一下来得太狠,角度也狠。
第一批是抢口子,第二批就是奔着拖死来的。日军机群借着夜色和海面反光,把鱼雷一波波往侧腹里塞,摆明了不求漂亮,只求把这支轻装编队钉在海上。
“补给船外拉!”陈浩看都没多看,命令先砸了出去,“再拉开两千米,把光和热都拖过去!”
周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补给船本就挂着干扰灯和诱饵热源,这时候再外拉,等于主动把自己扔到最危险的位置。可这也是眼下能给主火力舰和复仇号争出活路的唯一办法。
无线电那头,补给船船长只回了四个字。
“收到,执行。”
很快,那艘本就拖在后侧的补给船拉高了诱饵热源,船尾一串串假目标往海面抛。整艘船不往编队里缩,反而朝外画开一道更亮的弧线,像夜海上自己举起来的一面靶子。
日军后续机群果然咬过去了一部分。
“它在替我们引。”大飞骂了一句,手上却没停,“都别愣着,打!”
密集阵和高机枪再次开火,火力舰几乎把能压出去的近防火网全压了出去。最前面的几枚鱼雷在海面上被扫爆,白浪一团接一团炸开,冲得船身都在抖。还有两枚被复仇号从水下急转规避甩开,擦着外舷滑过去,只留下让人头皮发麻的尾迹。
大半被拦住了,终归还是漏了一枚。
那枚鱼雷从浪缝里钻出来时,补给船正好在做第二次转向。值更兵只来得及喊出半句,水下一声闷响已经顶上了船体。
baozha没把船一下掀沉。
它打在补给船右舷中段,像一把铁锯从船腹里狠狠干了一刀。钢板向里卷起,海水带着火一起灌进去,舱内堆放的导弹备件、反潜danyao和一排排燃油桶全被海水与火焰卷了个正着。
“中雷了!”
“补给船中雷!”
火光一下就亮了起来,把附近海面照得发红。
补给船上立刻有人冲向破口压火,舱门一扇扇关死,机械师和水手提着灭火器、拉着水管疯了一样往里扑。甲板上的人没乱,先抬伤员,再往还没起火的区域抢弹箱。
大飞扯过安全绳就往外跑。
“大牛,带人跟我过去!能拖几箱是几箱!”
火力舰和补给船间距不算太远,一条缆索刚甩过去,几个人就冒着海上炮火往那头滑。陈浩没拦,他清楚大飞不是为了逞英雄。现在danyao就是命,能抢下一箱,后头就可能多杀一艘船、多活一拨人。
补给船甲板上已经热得站不住脚。
大飞刚翻上去,脚底下就烫得发颤。一个机械师半边脸都熏黑了,还在拿铁钩往外扒卡住的danyao箱。大飞过去帮了一把,两人硬把一箱反潜danyao从扭曲的钢梁里拖出来。
“大牛,先送回去!”
大牛二话不说,扛起箱子就往跳板口冲。后面又有两个兵搬起近防炮备用弹链,咬着牙往火力舰那边跳。
就在这时,日军后续机群又压下来了。
补给船中雷后起的火太显眼,简直像在夜海上立了一根火炬。后头那几架夜袭机借着火光俯冲,机枪弹雨劈头盖脸扫下来,把甲板打得木屑和铁片乱飞。
“趴下!”
大飞一把按倒旁边那名机械师,一串机枪弹擦着两人头顶扫过,把后舷护栏打得碎屑乱崩。再往前一点,就是整个人被打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