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头站稳后,推进没有像很多人想的那样一路顺到底。
登陆部队往里推了不到两公里,枪声就换了个味。
前头那一带全是低山包和断崖,土层不厚,岩壁裸着,草木倒不算密。远看只是一片普通丘陵,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山壁上有一排排伪装射孔,草皮、网布、碎石盖得严严实实,不开火根本瞧不出来。
第一挺机枪一响,整片山就像活了。
轻重机枪从左中右交替吐火,掷弹筒往集结地和补给队头上抛,崖壁高处还夹着冷枪。火力不算一股压死人的那种,却特别阴,专挑下车集结的人、拖danyao的工兵和刚搭起来的卸载点打。
一辆运输车刚拐过拐角,车头就被交叉火力打穿,油箱跟着炸了,整辆车横着堵在路上。
后头几个工兵提着炸药包往洞口摸,才靠近二十来米,里头就滚出来几枚手雷,把人和碎石一块掀翻。
“趴下!趴下!”
刘建国在前头骂了一句,拖着一个被震晕的兵往路沟里滚。子弹贴着头皮飞,山壁里那个机枪口时开时停,全然在拿人当靶子练。
陈浩看了两轮,直接抬手:“停,别拿人头硬填。”
原本要上的第二波试探冲锋被按住。
队伍刚往后缩一点,山壁上几个沉寂的洞口又开火了。对面很贼,不求一口气狠狠干死你,只要你卸不顺、集不拢、补不上,它这洞穴群就算赚。
陈浩趴在观察位后面,举着望远镜一点点看。火光、烟迹、回音,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海鹰升起来。”他放下望远镜,“前沿观察组上高点,别急着反打,先给我把每个吐火的洞口钉出来。没开火的也要找,听回音,看烟,别漏。”
几分钟后,海鹰直升机贴着安全边飞到山包外侧,机载观察镜头一处处扫。
地面观察组也分开了。
有人盯射孔火舌,有人盯洞口黑烟,有人专听山体里的闷响。标记图很快被送到陈浩手里,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周成看得脸都沉了:“主洞、副洞、假洞,全搅在一块。”
“还不止。”陈浩把几处交替开火的点用铅笔连起来,“它们里头有暗道,能互相串。你堵一个,人从另一个口冒出来。石原这算盘打得不大,却挺恶心。”
不用谁旁白解释,前线已经把这算盘打给所有人看清楚了。
只要这片洞穴群还在,滩头附近的卸载场就别想安生。今天打你车队,明天摸你补给,后天给工兵和炮兵来一轮冷枪。装甲洪流能往前推,后背却会被这些洞一点点咬。
“那就别一个个堵了。”陈浩盯着那片山壁,声音发硬,“连洞带山一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