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前进机场的跑道还带着火药味。
昨夜那场争夺打得太狠,跑道中段被炸出了好几个大坑,工兵连连夜把碎混凝土和钢筋扒出来,再用抢来的水泥、钢板和碎石一层层压平。白布标线刚重新拉好,信号灯也才装回去一半,远处海风一吹,灯影还在轻轻晃。
刘建国没去医务棚。
他肚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腿上伤口也刚重新包扎,整个人躺在担架上,就摆在塔台外侧最靠近跑道的位置。旁边军医劝了两次,最后也不劝了,只好蹲在边上看着他脸色。
“北侧第三个坑位,再补一车碎石。”
刘建国盯着跑道,声音发哑。
“信号灯别摆直了,往右偏半尺。重机落地会吃风,别让它压到烂边。”
工兵排长抹了把汗,扭头就去照办。
天边的轰鸣越来越近。
先是一点,再是一片。护航机群压着高度从海那头切过来,掠过九州海岸后,重型平台终于出现在跑道尽头。那架战略轰炸平台机腹沉得厉害,进场角度比平常还低,几乎是贴着人头顶往下压。
塔台里,临时接管起降指挥的军官两只手全是汗。
“风速稳定。”
“跑道灯带可用。”
“落地线清空!”
最后一盏引导灯被人抬高了半截,刘建国躺在担架上,眼睛死死钉着那条刚从血里抢回来的跑道。机轮接地那一下,整条跑道都跟着一震,重平台先擦过北侧补修带,又稳住机身,带着一串刺耳摩擦声一路滑了下来。
没有冲出跑道。
也没有压塌补修面。
直到那架飞机在尽头停稳,刘建国才长出一口气,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能落,就能再起。”他咧了咧嘴,“这活,算没白干。”
重机刚停住,苏云已经带着机务组扑了过去。
夸父一号还挂在弹舱内。九州只是前进机场,不是装配厂,所有东西都不能大拆,只能在极限时间里完成最后一轮复核。苏云戴着手套,踩上检修梯,第一眼先看保险销,再看减震挂架。
“左侧锁点编号报我。”
“l-3,状态正常。”
“触发线路电阻值。”
“在安全区间。”
“再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