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舱门缓缓打开。
舱门分开的机械声不算响,在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里,却比炮声还扎耳。冷风从机腹灌进来,带着高空的寒意,也带着东京上空的烟味。
投弹手已经跪到工位前,重新核对最后一组数据。
“高度。”
“符合。”
“风速。”
“在释放容差内。”
“目标坐标二次校验。”
周成把林婉儿标出的地下环堡交汇点再报了一遍。军部、参谋本部、防空总台、皇居中枢、地下铁路节点,五个重点覆盖区在图上被连成一片。投弹手盯着瞄准器,手指按在释放机构边,额头全是汗。
没人催他。
到这一步,慢一秒可以,偏一尺不行。
地面上,东京已经不像一座城。
火在烧,烟在滚,军部外环和港区方向还在炸。可地下那条最深的线还在运转。裕仁和东条英机就在皇居地下与军部深层掩体之间的联络区里,外头全乱成一锅,他们却还觉得自己躲得够深。
侍从跪着,军官弯着腰跑,电线和通话器从头顶一根根拉过去。
有人报告军港失火,有人报告防空总台失联,有人报告地面上方的道路塌了三段。东条还想骂,骂到一半,头顶又传来闷响,土灰顺着顶板缝隙往下掉。
他看了一眼顶板,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再吼那么大声。
裕仁坐在一旁,脸色比纸还白。
他们都在等。
等天上那批飞机飞过去,等东京火场慢慢平下来,等这场夜袭结束。躲进地下的人,总爱相信深度和混凝土能替自己扛掉一切。
可天上的人,不是来炸外壳的。
是来断根的。
机舱内,释放窗口到了。
投弹手低声报出最后一组数值:“目标进入。”
周成盯着图,又看了一眼瞄准镜里的重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