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军部残楼里已经满是脚步声。
昨夜从南区抢出来的纸箱、铁皮档案箱、残卷和印章,被一件件抬进来,沿墙排开。原本还算完整的两层残楼被连夜清了出来,碎玻璃扫走,塌梁锯断,能立住的门板重新扶正,不能用的口子直接钉死。
一层做接管指挥部。
二层做档案室和临时会客室。
东京打到这一步,终于不再是一群人带着枪四处跑,而是开始长骨架了。
陈浩踩着还没干透的灰走进一层时,周成正带人把一块大木板钉上墙。板子不平,边角还缺了一块,写字倒是够用。几列白粉线刚划好,他已经拿着炭笔往上填。
皇居关押线。
军部档案线。
南区粮站。
西区外侨点。
东京湾岸观察哨。
每一块后头都写着时刻、负责人、兵力、车次和补给量。
“每三小时汇总一次。”周成边写边说,“不再靠人跑来跑去吼。哪边出事,哪边短粮,哪边少水,板上一眼能看见。”
陈浩走过去看了会儿,抬手补了两道。
“皇居和关押区分开列。”
“湾岸加一栏炮位状态。”
周成点头,笔尖刷刷落下去。
楼里的人看着这块板,神色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临时驻点。
现在像个中枢。
二楼那边,昨夜抢出来的东西也被分好了堆。
陈浩上楼时,周成已经按他的意思把残卷、名册、印章和各类焦纸分成三类。
第一类,马上能用来接管的。
军需调拨单、仓储编号、警备轮值表、地下出入口对应表,这些东西一理出来,东京还能用的仓、路、点和人,基本就有数了。
第二类,往后能拼责任链的。
财阀捐输登记、签押残页、编号名册、印章盒、半页会议备忘,这些暂时不对外,只先锁着。
第三类,先压箱底的。
有些内容太硬,一旦现在抖出去,东京城外没准比城里先炸。周成专门拿了两个木箱,把这部分连铁皮档案箱一起装进去,封条一贴,钥匙两把,分开保管。
“好东西不能乱用。”陈浩站在桌边,看着那三堆东西,“先接东京,再慢慢拧账。谁先把牌打出去,谁就先被人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