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电文是在夜里全译出来的。
周成一个词一个词往下抠,连模糊处都对了两遍。到天快亮时,整封电报终于誊成中文,摆到了桌上。
陈浩进门时,桌边已经放了两杯冷掉的茶。
周成没去换,直接把译稿递过去。
“这次不绕了。”
陈浩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内容很直。
美方要求将“东京现押重要责任人”纳入国际看押体系,并以“稳定战后秩序”为由,提出必要时可派舰只入港协助维持局势。字句看上去仍留着外交口子,意思却已经摆明——人,他们要插手;港口,他们也准备伸手。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浩把纸放回桌上,只问了一句。
“他们写了东京哪条街?”
周成明白他问的不是字面,回得也很快。
“一条都没写。”
不写街,就说明他们关心的不是东京街上有没有水、有没有粮、有没有平民今晚能不能活下去。
他们盯的是俘虏。
盯的是港口。
盯的是谁先伸手把战后这盘棋捏住。
陈浩坐下,把第二封电报压在桌边。
“赵铁山呢?”
“在外面等。”
“叫进来。”
赵铁山带着湾岸观察图进门时,身上还沾着海边的潮气。他把图往桌上一铺,手指直接点在东京湾几处位置上。
“这两天,外海侦察机扫得最勤的不是居民区,也不是火场。”他点着旧码头,“是这儿。”
手指再往旁边滑。
“还有海岸炮位。”
“再一个,是湾岸道路和旧军用仓储线。”
图上红笔已经圈了七八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