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电台抬上地面的时候,机壳还带着地下机房那股热气。
不少人都以为陈浩会先砸。
这玩意儿是敌人的嘴,留着总让人不痛快。陈浩却只看了一眼,连手都没抬,先冲周成摆了摆下巴。
“别动它。”
“把那箱报码纸、残页,还有地底抓上来的三个活口,全弄过来。”
周成立刻去办。
半小时不到,残园边上的临时指挥点就多了一张拼起来的长桌。旧电台摆中间,旁边摊着没发出去的报码纸、沾血的残页、黑皮报码本,还有从前面缴来的呼号登记碎片。周成带了两个专拆日军密电的老手过来,一个对字组,一个对时段,另一人专记线路。
机房后头那段保留下来的旧通信线也没浪费。
工兵顺着线槽查了两截,确认外面还有几段旧线没断,至少说明这台电台近段时间确实在往外伸手,不是个摆样子的死物。
陈浩站在桌边,没催。
这种活最怕急,急了就只剩砸机器出气,真东西全得砸没。
周成翻得很快。
“这一页不是发出去的,是草拟稿。”
“这个短句重复了三次,呼号不一样,内容差不多。”
“看这里,‘东三口照旧’,‘二更换灯’,还有‘难所下移’。”
他拿炭笔在地图上连划三道。
一名老手也跟着开口:“这本子不是整本,只剩后半截。可按这台机子最近的报码习惯看,互通点不会多。东京现在这德行,能保住线的人,本来就没几处。”
又比了不到二十分钟,几个点位被先后钉了出来。
三处还没完全暴露的仓口。
两条夜间联络线。
外加一个挂着难民点名头的danyao窖。
地方一落在图上,味道就全出来了。那几处位置都藏得不远,看着散,实际上能彼此照应。只要其中一个点把消息放出去,剩下几个立刻就能缩、能烧、能散。
陈浩看完,没给他们互相通气的机会。
“分兵。”
“按时间同时动。”
“一个点起火,其他点也得跟着响,不准给他们递话的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