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他们怕了。”
周成把封好的两摞卷宗放上桌时,天已经亮了一层灰。
怕归怕,城还得先按规矩跑。
昨夜从毒库侧档室里拼出来的责任链,算是把东京城心最后那点装糊涂的余地也堵上了。残园地下清过了,暗哨、联络线、仓口也拔掉了,南区的井和粮点都已经稳住。陈浩看着桌上的封卷,又看了眼摊开的城区图,没多说废话。
“把人叫齐。”
不久,周成、王维屹、赵铁山先后到了。
王维屹身上还带着一股消毒水和烟灰混在一起的味,手里夹着昨夜复查毒区后补写的记录。赵铁山是从东京湾那边赶回来的,靴底沾着海边湿泥,臂弯里夹着一张新补过标记的湾岸图。
陈浩把城区图往桌上一压。
“从今天开始,东京不靠人一个口子一个口子盯了。”
“靠细则跑。”
屋里几个人都抬了眼。
这句话不花哨,分量却很直。
前几天的接管,靠的是清场、岗哨、巡逻、粮水和枪口,哪一条都硬,可也都离不了人。人盯得住一条街,盯不住一座城。东京这么大,废墟这么杂,外头又有记者、外侨、美方代表盯着,真想把接管坐实,就得把规矩落到纸上,贴到墙上,跑到每一道口子里去。
周成先把一摞底稿推了出来。
“昨晚你说完以后,我把现在用得上的命令都拆开重编了一遍。”
“能落地的先落地,不能空着吓人的,全删了。”
陈浩翻了翻。
第一条就是交枪。
东京全城,无论旧军、残兵、警备、民团,还是个人藏匿的buqiang、shouqiang、danyao、炸药、军刀、信号弹,一律限时上交,按片区交到指定收缴点。私藏不报,查出后直接控制。抗拒者,就地按敌对处理。
第二条是宵禁。
从当晚开始,东京核心区、南区、西区统一时段禁行。巡逻队、医护、防化、灭火、粮站值守和经登记批准的工务队除外。未经登记夜间出没,一律先扣再查。
第三条是粮配和水配。
按街区登记,按号取粮,先伤病、先妇孺、先清街工务人员。擅自抢占、哄抬、截留、冒领,直接停发并控制。井点和粮点不得私设,不得转运藏匿。
往下是火灾清理、坍塌点清障、尸体和污染物分离处理、公共井保护、街区出入登记、临时住点申报、外侨活动范围、记者采访报备、仓库封存、地下出入口上锁、通信器材统一登记。
每一条都不是空架子。
每一条后头,都接着一个已经跑起来的点。
周成站在桌边,一条条往下补。
“火灾清理这条,我把明火处理单列了。现在东京还有很多暗火窝在梁柱和地下夹层里,不让乱挖乱烧,后面还得起。”
“出入登记,我把外侨区、记者点、码头通路和湾岸路口一起加上去了。”
“还有旧通信室、电台、仓库、地下门,凡是开封启用,先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