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区的纸鹤还摆在床角,外头的风已经先吹到了记者区。
美方交通艇还晾在湾外,草案也被只收不认,消息从码头传到外侨配给棚,连一上午都没用上。等到日头抬起来,十几名外籍记者已经堵在配给棚前,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连领水的东京居民都被挤得往旁边让了半步。
周成先到场,手里带着登记本。
东京这几天的规矩已经立得差不多,记者提问也有口径。谁料今天人一多,问题就不像前两日那样只盯粮、水、毒区,而是直冲着更深的地方去。
“东京是否准备长期扣押俘虏?”
“你们会不会开放更多探视?”
“有没有外部监督机制?”
“军管细则还要执行多久?”
问题一个接一个,前头还像例行问话,挤到后头,味道就全变了。
周成按预备好的口径回。
“军管细则持续有效,秩序优先。”
“俘虏状况有记录,探视安排暂不开放。”
“东京当前一切处置,以接管区稳定为先。”
他答得不慢,也不绕。
人群里却有人把话锋一抬,直接越过“管理”去问“性质”。
“请问,这究竟是军事接管,还是临时统治?”
另一人紧跟着补。
“若是临时,期限由谁决定?”
“若不是临时,法权依据是什么?”
棚外的风不算大,排队领水的人却都停了停。连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哨兵都把目光往这边压过来。问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套几句场面话了,是在逼东京给自己下定义。
周成没接这个高口径,只说了句。
“相关问题登记后统一回应。”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依不饶。
“为何现在不能回应?”
“因为东京今天还在跑。”
这话不是周成说的。
陈浩从配给棚另一头走过来,背后就是临时粮站和井边的长队。几个东京居民正拿着木牌排号,毒区边上的黄牌子还插着,湾岸方向的岗哨也在换班。废墟还是废墟,线却已经一条条拉起来了。
记者群自动让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