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区刚散,文件室的门就关上了。
屋里长桌还是那张旧桌,桌面磨得发白,中间压着白天收来的草案。窗外废墟风声断断续续,桌上两支铅笔一红一蓝,已经削好了头。
周成把文件摊开,没先说结论,先按颜色落笔。
红的圈“名义合作”。
蓝的圈“实权让渡”。
一页页翻过去,越翻,纸面上的颜色越重。
老黑站在桌边看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不还是昨天那些话?”
“字像。”
周成把第三页推到他面前。
“味不一样。”
他说着,拿笔尖点住第一处。
“这里写的是‘协助维持东京稳定’。”
“后面补了一句,‘共同裁定东京过渡安排’。”
“前一句是帮忙,后一句就变成大家一起决定。只要点头,东京军管就不是既成事实了,要被拉回到‘共同起步’。”
老黑盯着那行字,没吭声。
周成又翻一页。
“第二处更硬。”
“‘观察俘虏状况’,扩成了‘共同保管重要俘虏’。”
“听着像多几个人看看病历,真落地就是抢人。东条、裕仁、所有档案口供,往后都能被他伸手。”
第三处在附项里。
周成把蓝笔圈得更重些。
“‘临时靠泊沟通’,延到‘港区调度协调’。”
“这句最会藏。只要东京认了‘协调’二字,往后哪条船靠,谁先下锚,谁能查货,都是他们的话头。”
一张纸,三把刀。
全藏在听上去不难听的词里。
周成把原文挨句翻给陈浩听,语速不快,专捡关键字眼落重。翻完后,他把文件往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