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观察廊封死后的第二天,正式会谈总算落到了东京地上。
地方选在指挥部外一处旧厅。
原本是半塌的办公屋,昨天夜里刚清出来,墙还带着熏黑,顶上梁木重新加固过,地面扫得干净,却没做任何多余修饰。厅里只摆了一张主桌,一张侧记录桌,右前方斜放一把旁座。
旁座是给英方观察员的。
摆得不近,也不远。
能听见,能看见,伸手却够不到桌面。
谁主谁客,谁是旁听,光看位置就先分出来了。
会谈开始前,周成把整间屋子又走了一遍。
主桌两侧距离量过,录音记录员坐哪儿,递文件的人从哪边上,门外哨兵站位压在哪两条线上,全都提前定死。就连外方进门后的落脚点,也让人用木纹和地板缝算好了,不给他们借着“挪椅子”“换角度”顺手看屋、记门、摸后厅的机会。
“记录桌不挪。”
“旁座不加垫。”
“门只开半扇。”
“任何文件交换,都从桌面正中走。”
周成一条条交代下去,记得比昨天记者区的提问还细。
门边,老黑带了两名特战兵。
三个人都不说话,只站着。
外头一有动静,先听见的是皮鞋踩过旧地板的声音。美方代表团先进来,还是那位领队,西装比前两天更挺,手里夹着厚厚一摞文件。英方观察员慢他半步,年纪偏长,瘦,戴副圆框眼镜,进门之后第一眼没去看陈浩,先看了那把专门给他的旁座。
他没说什么,坐下了。
笔记本打开,钢笔放稳,从头到尾都像只是来听。
会谈一开始,美方领队先把调门放得很高。
“东京目前恢复秩序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
“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贵方已经完成了基础看管、粮水配发与危险区隔离,这一点值得肯定。”
夸完之后,刀才出来。
“也正因如此,越是关系远东战后局势的重要俘虏与相关档案,越需要在更成熟的框架下处置。”
“我方建议,成立联合俘虏处置小组,以便就安全、审理、保管与信息核验进行共同安排。”
一整套话,说得很讲究。
抢人不说抢人。
分权不说分权。
全包在“共同责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