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式会谈结束的当晚,陈浩终于去见了东条。
不是去劝他吃饭。
也不是去安抚他那点“程序”和“待遇”。
他进门时,手里只拿了纸和笔。
看押间里的灯不算亮,桌子是前两天才搬进去的小方桌,放得很正。东条坐在床边,脸比前两天更灰一点,嘴唇发干,手背上的青筋也浮得更明显。人还撑得住,眼里那股硬扛着的劲却已经往下掉了。
陈浩把纸笔往桌上一放。
声音平平。
“你前几天要的。”
东条先是一愣。
他是真没想到,东京这边会在这个时候把纸笔送进来。
前两日他绝食,提过记者,提过医生,提过律师,也提过若要写遗书,至少给纸笔。那时候这话更多是试口子,想看看东京会不会因为怕惹出“人道问题”而松一寸。如今纸笔真落到桌上,反倒让他一时接不上。
陈浩没等他消化,规则先放下去。
“写完即收。”
“不得涂改。”
“不得保留。”
“写什么都行,遗书,供述,求情,都行。”
“只一点,写出来的东西,归东京收档。”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不存在秘密递出。”
“不存在单独交某一方。”
这句话落地,东条脸上的那点愣,才慢慢变成别的东西。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纸。
是秘密。
是能绕开东京、单独递到外头手里的那条缝。
眼下陈浩把这条缝先堵死,纸笔这份“让步”就不再是他拿到节奏,而是东京在自己占上风的时候,主动把台子架好,再看他往哪儿跳。
周成站在侧边,手里拿着记录夹,没有贴太近。
老黑守在门旁,一句话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