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那边的纸笔刚收档,老黑没回去睡。
他把近几日看押记录、走廊脚步表和裕仁屋里的摆位图一股脑搬到值守桌上,灯往下一压,先把东条那条线从脑子里挪开,重新盯住另一边更安静的房间。
安静,往往比闹更费神。
东条这两天又绝食又写“遗书”,招子全摆在明面上。裕仁不同,他不喊,不争,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屋里能动的,只有那几排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鹤。
前几天第一次搜看时,老黑只觉得这玩意儿碍眼。
像记号。
又不像明着冲门。
如今把几天的房内摆位图摊开,问题就慢慢冒出来了。
同样是靠床那一排,第一天纸鹤尖端略偏门口,第二天往左收了一点,第三天又回去半寸。床尾那排更怪,和床头那排并不平行,每次都差着一个细角。若说是随手乱摆,偏差又太稳;若说全都在指门,方向又对不上。
老黑拿手指沿着图上的纸鹤尖口一一划过去,划到第三张时停住了。
“不是门。”
旁边记数的小兵没听懂:“旅长?”
老黑没回头,指尖又点在图纸左上角那个小方框上。
那是旧通风口的位置。
纸鹤的尖,不是死盯门。
是跟着风口和走廊回声点在挪。
他把脚步记录往边上一压,前几日的看守路过时点、送饭时点、夜里换岗时点,一条条全在纸上。裕仁房外这段走廊是旧楼,地板不算厚,靠近拐角和靠近门口,回音不一样。再加上那个年久的旧通风口,白天回风,夜里回风,细微差别都在。
老黑重新比了一遍。
风大的两天,纸鹤尖口整体偏通风口那边一点。
走廊人多的那天,门内最靠外的一排又往回收,像是特意对准了回声更清楚的位置。
他抬眼看了一下裕仁那道门,脸色压下去。
这不是摆着好看。
是摆着记。
“去请司令。”
陈浩来的时候,走廊里只留了两盏灯。
老黑把图递过去,声音压得不高:“我起先当他是冲门记方位,刚才重对了一遍,不对。每排方向都在变,偏差不大,半指到一指,跟旧通风口和外头脚步点是连着的。”
陈浩没接图,先站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