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会谈开始前,周成先把昨夜审讯整理成了两页备忘,压在文件夹最下头。
不摆上桌。
先记心里。
东京最近这几条暗线,越往下翻,越不像一国一线的路数。美方在前头探,记者区里又冒出俄文拼音的碎纸,湾外还有没挂旗的小船量炮位。桌上说的是程序,桌下争的已经不是一张纸、一个人。
会谈室里照旧摆了三边椅子。
东京一边,美方一边,英方还是坐在偏侧,像是来听的,不像来抢的。
上回美方在旧牌线、探视线都没占到便宜,今天反倒收了点气势。照理说,先发话的该还是他们。结果茶刚端上来,最先开口的却是那位一直记笔记的英方观察员。
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语气很平:“若未来真的成立审判机制,英国希望保留完整的旁听与记录权。”
话说得很轻。
不争港口,不提俘虏,也不碰“共管”两个字。
像是比美国人懂分寸。
周成听完,眼皮都没抬,心里却把这句话拆得很开。
不抢庭上坐哪,先问谁能记下来。
不碰人,先摸档。
这不是来帮东京做见证,是想给自己将来留一个最体面的入口。
美方领队本来还翻着手里的文件,听到这句,手指停了一下,没插话,脸色却不太好看。显然,这口子不是美国人乐意看见的。东京这边的桌还没被掀开,英方已经想从边上抽走一块案板。
陈浩没急着顶回去。
他看了那位观察员一眼,顺着对方的话问得很直:“你们想看档案,还是想分审判?”
一句话,直接把“记录权”从程序里拽回了利益上。
英方观察员没接上。
他握笔的手停了两秒,镜片后头那双眼明显是在算。
问到点上了。
若只是单纯记录历史,这话很好答;要是想借记录权往归档、引用、解释一路伸手,答什么都容易露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