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位图把东京的主位摆上桌后,外头的火越烧越明,里头反而更该往深处挖。
关押区这边,东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提出来了。
门开时,他人还坐在那张老位置上,背有些塌,眼下发青。前几轮供述把他身上那点旧高官的硬壳磨掉不少,剩下的,却还是最狡猾的那一层——他肯认链条,肯认方向,偏偏绕开某一个人。
周成把一摞纸放上桌,没有先开口。
最上面是东条前次手写补述。
第二页是按日期拉出来的责任链摘要。
再往下,是旧东京卷宗里拆出来的几张边页复件,上头盖着不同部门的旧印章,印文不全,位置也有差,可落章的习惯和转抄的格式能对上。
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指向很清。
东条前面并不是记不起来。
他是在故意把中间那一骨节抹平。
陈浩坐下后,连高层那头都没碰,开口就往最窄的地方问:“哪一级把上面的命令变成地方能用的文件?”
东条眼皮动了动,没答。
陈浩接着问:“不是谁下令,是谁转成了能抄、能发、能执行的纸。”
这问法比追上头更狠。
高层可以躲在“政策”“战时”“总体方针”后头。真正把东西变成纸,把纸送下去,让地方能拿着做事的那一级,才最难赖。
东条还是那套老话:“秘书系统很复杂,战时流转也乱,很多细节——”
周成抬手,把第二页责任链摘要往前推了一寸。
“你不是记不清。”
“是这里不能补。”
东条看了那张纸一眼,没接。
周成又抽出另一张,正是他前晚连夜做出来的日期对照。几份供词里,命令下达的时间差、地方收到的时差、转抄的口径变化,都被他用红笔标出来了。
“你前次说,地方收到的是成文命令,不是口头转达。”
“又说,军务口与执行口之间不是直接对接,中间另有补签。”
“这两句话都出自你自己手里。”
周成说着,把几张旧印章样式也排开,“再看这个。不同卷宗,边页落章的位置和习惯是同一只手带下去的。不是秘书系统乱,是有人专门把高层意思改写成可执行格式,再转下去。”
东条喉结滚了一下。
陈浩没给他缓的空当,直接压上去:“姓氏首音。”
东条抬头,看向他。
“再给你窄一点。”陈浩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职级范围。”
桌上静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