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令发出去后的清晨,东京军部残墙外还带着夜里的潮气。
布告板上的中英文令文被风吹得发硬,钉角压得很紧。记者区外已经有人来得早,远远站着,不敢再往绳线前靠。
陈浩没有先去法庭里。
他带着周成,从残墙外廊第一段开始验线。
外廊原本是军部旧楼的侧道,核爆后塌了一半,后来被虎贲工兵临时加固,木桩、铁丝、沙袋、绳线一层层隔开。如今这里要承担记者入场、旁听入场、押送战犯三条路,哪一条错半步,后头都能被外方拿来做文章。
周成拿着粉笔,蹲在地上重新标线。
“记者口从东侧进,验牌后只到前廊。”
他用粉笔划过地面,线尾停在一处木桩前。
“旁听口走中门,外方代表、红十字记录员、英美观察员都从这里登记。”
第三条线,他画得更重。
“押送口独立,关押区到法庭后门,中间不与任何人交叉。”
陈浩一路看过去,没急着说话。
走到记者口前,他停了脚。
靴尖点住白线外多出来的半尺空档。
“这里谁留的?”
周成跟着低头看,神色变得凝重。
那半尺空档在两道绳线之间,看着像给人转身用,真到了开门时,就是最容易挤人的口子。
“昨夜补桩时留的,我没复查到。”
陈浩抬眼看向门。
“门一开,谁都想往里挤,你这半尺不是留路,是留祸。”
周成没有辩解,立刻蹲下,把粉笔线往外移。
旧线被他用鞋底擦掉,新线压过木桩根部,直接把那半尺吞了进去。
“我改。”周成又在旁边补了一个叉,“今天之后,连半只鞋都不能越线。”
陈浩这才往前走。
“记者口最容易乱。人多,笔多,嘴也多。”
周成把图夹在胳膊下。
“我在这里添两名验牌兵,再放一个文员。谁越线,先记名。”
“记名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