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角座签被封进证袋后,陈浩没有马上去追美方领队。
他看了一眼旁听席,又看了一眼证物侧桌。
那张写着“麦克阿瑟随员”的座签就压在透明袋里,铅笔字浅得像一层灰,却足够让所有试探都有了来处。
美方领队坐得很直。
他像是在等陈浩当场发难。
陈浩偏不顺他的路。
“周成,把旧档签押页搬到旧档桌。”
周成一怔。
“先问宫野?”
陈浩把门侧老人请到桌旁。
“先让纸开口,再让人补一句。”
老人听见“纸”字,扶着椅背慢慢站起。
医护兵想搀,他摆了摆手。
“我能走。”
周成让书记把旧档桌旁的椅子挪开,又把桌面清出一块干净地方。旧令签押页按编号摆好,透明夹压着纸角。
老人坐下,双手按在旧档边。
“我看格式,不认官。”
这句话一出,周成立刻写入证人说明。
陈浩站在桌边。
“不让您认官。您只看当年的令纸是不是这种走法。”
老人点点头。
周成摊开第一张旧令签押页。
纸页上,地名、部队、命令内容、处罚条款、签押时辰,一项项排得很死。行款之间有空格,像给念令的人留的停顿。
老人低头看了很久。
手指没有碰纸,只隔着透明夹点向第一行。
“地名在前。”
又点向后面。
“处罚在后。”
他抬头看周成。
“当年传令纸也是这样。念令的人会先念地名,念完会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