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没有声张。
他从关押区出来时,甚至没让赵大勇跟着。人在暗处比明处好使,这是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攒下的本能。
关押区外围是片半塌的厂房,钢梁锈穿了,水泥板斜挂着,风一大就嘎吱响。老黑踩着碎砖往上摸,一手扣着墙缝,脚下轻得几乎没声。
屋顶塌了一半,剩下一半被瓦砾堆成了斜坡。他翻过断梁,蹲在一处竖墙根下,眼睛一寸一寸扫过去。
瓦砾堆被人动过。
不是炸的,也不是雨水冲的——是有人用手捡开碎砖,又原样码回去。码得很仔细,但老黑的眼就是干这个的。有一块砖的灰缝不对,旧灰朝外,新灰朝里,差了半指。
他挪过去,用脚尖把那块砖挑开,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空隙。
从空隙看下去,正好穿过一道墙裂缝,直直对着裕仁的侧牢笼。
角度很刁。关押区四个岗哨,没有一处能发现这个点。
老黑把四周的瓦灰捏了一点,在指尖搓。灰是干的,没潮气,说明清理的时间不超过一天。
他把缝隙原样盖回去,继续扫周围。
瓦砾边缘有一小片墙灰剥落了,像是被人蹭的。他凑近看,墙灰下面的砖面有道浅印,是硬物刮的。他拿手指比了比——不宽,不到半指。
然后他在砖缝里又找到一根烟嘴。
很短,不到三厘米,是外国烟。烟嘴底部有一圈极细的压痕,是牙咬的。烟丝烧得干净,没留烟灰在旁边,说明抽烟的人把烟灰带走了。
老黑把烟嘴包好,又看了一遍整个观察点。什么都没有留。
他眯起眼。
清理干净、角度精准、不留物品、带烟灰——这不是一般人,是受过训的。
他原样退回去,翻过断梁,回到地面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大勇在下面等。
“旅长,上面有东西?”
老黑没答,径直走进审讯棚侧室。
陈浩正和周成在比对纸鹤的印痕,老黑把烟嘴放在桌上。
“关押区外,半塌厂房顶,有个观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