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启被押进审讯棚时,外面的天还是灰的。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铐在扶手上,低着头,不说话。
棚里不止陈浩和周成。老黑站在门口,赵铁山靠在墙边,赵大勇的盾牌立在门框旁。连王维屹都从证物室过来了,手里拿着田启经手过的封袋档案夹。
这些人他都认识。
三个月。每天见面。在廊道里点头,在食堂里拼桌,在值夜班时互相递烟。
老黑给他递过烟。
赵铁山帮他搬过档案箱。
赵大勇和他一起值过夜岗——田启还帮他写过家书,赵大勇识字不多。
现在他坐在这里。
手上有铐。
衣领夹层里搜出了急停暗号的另一半。
陈浩把物证一件件摆在桌上。
第一件:灰袖杂工鞋底刮下来的盐泥样本。对比结果:与田启鞋底纹路里的盐泥成分完全一致。
第二件:蓝蜡封袋残片。对比结果:蜡质与田启三天前从证物室领用的封袋蜡是同批次。
第三件:测距图。笔迹比对:铅笔力道、转折、收笔回锋——与田启登记夹上的日常笔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第四件:旧毡帽特工的口供。原话录音转录成文字,当庭播放:
“门里的人给我画过路,说从旧管线绕,过中段残桩,到押送廊外。”
第五件:玛格丽特底片上的半张脸画像。
陈浩把画像推到田启面前。
“画师。”
田启的眉毛动了一下。
“旧毡帽被审时,周成问过‘画师’是谁。他咽了口唾沫,心率跳了。他怕说出这个名字的后果。”
陈浩停顿了一下。
“他在怕你?”
田启没回答。
“不对。”陈浩说,“他怕那个发布者。怕那个在急停暗号末尾署名为‘画师留’的人。”
他把画像翻过来,背面写着那行铅笔字:急停暗号上半截——门内至木架,第三层,十点零三。署名:画师留。
“你藏暗号,接指令,偷备忘录,开门——全是一个叫‘画师’的人安排的。他是你的上线。”
田启把头低得更深了。
周成把审讯提纲摊开。上面标着十几个问题:谁发展你加入的?以什么身份掩护?接头暗号是什么?除了后巷侧门还开过哪扇门?备忘录副本转了几次手?画师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