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一小时,陈浩让周成把东条英机和裕仁分别押进法庭侧厅的候审室。
东条先到。他比昨天更糟,囚衣换过,人却没精神,肩背塌着,脚步拖在地上。坐到铁椅上后,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浩在他对面坐下。
“东条英机。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东条抬头,嘴唇干裂。
“我说了,你们就信吗?”
“信不信在法庭。说不在你。”
东条沉默很久,点了一下头。旁边做笔录的周成停了停笔。这是东条第一次没有反驳。
一小时后,裕仁被带进来。他比东条镇定,却不是从容,而是麻木。他坐下后没看任何人,只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蜷着。
陈浩把最终陈述程序说明放到他面前。
“你可以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也可以保持沉默。这是你的权利。”
裕仁看了近一分钟,把说明推回来。
“我用嘴巴说。”
上午九点,正式开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美方领队坐在角落,身边空了一个位置。英方观察员盯着东条的背影。玛格丽特坐在记者区第一排,钢笔已经拧开。门侧老人、王桂兰、李长顺坐在第三排,谁也没说话。
陈浩敲响木槌。
“远东军事审判临时法庭,进入最终陈述环节。”
他看向被告席。
“被告东条英机,你可以做最后陈述。”
东条站起来,双手扶着栏杆,整理了一下囚衣领口。
“审判官先生。各位旁听者。”
“我想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否认战争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与痛苦。南京,新加坡,缅甸,满洲,每一个战场都有无辜的人死去。这一点,我没有资格辩解。”
门侧老人抬起头,盯住他。
“但是。”
“我要声明一点。这些战争行为,不是某一个人可以单独发动的。大日本帝国的决策机制,是内阁与军部共同决议、天皇裁可、各级执行的三层架构。我所做的,只是在这个架构中执行我的职责。”
接下来,他开始把责任往外推。推给军部,推给前线,推给天皇,推给所谓的国际形势和军部独走。他说了近二十分钟,承认里夹着辩解,辩解里又藏着掩饰。
陈浩一直没打断。
等东条说完,陈浩起身,走到法庭左侧那面有裂缝的墙前。
“你说军部是集体决策。你说命令是幕僚拟定的。你说你没能力控制前线。你说这些战争的罪责,应该由整个体制共同承担。”
陈浩抬手按住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