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执行绞刑的消息传出当天,麦克阿瑟的威胁信又来了。
不是一封,是三封。上午一封,下午一封,傍晚又一封。措辞一封比一封硬。第一封还带着外交辞令的边角,第二封直接问陈浩什么时候交还美军俘虏,第三封更直接——如果不谈,美方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周成把三封信并排摆在桌上。
“措辞升级了。第一封说‘希望’,第二封说‘要求’,第三封说‘保留权利’。但三天过去了,他一艘船都没敢动。”
“因为他不敢。”陈浩把三封信推开,“他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我们手里有他的俘虏,湾口有炮,废墟上有粮,法庭上有证据。他要是真打,全世界都看见——美国人为了抢战犯,朝东京开了枪。这个舆论他背不起。”
“那就一直耗着?”
“不耗。”陈浩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急。他急得越狠,我们越不急。但我们不能白养着那些俘虏。几十张嘴,每天要吃要喝,得让他们值回这个价。”
他转过身。
“拟一份照会。告诉麦克阿瑟,我愿意谈美军俘虏的处理问题。会谈地点——东京。时间——三天后。”
周成拿起笔。
“主题是什么?”
“俘虏处置。”
“没有别的?”
“还有。”陈浩顿了顿,“让他们自己来看清楚——东京的规矩是谁定的。”
照会发出去第二天,美方回电。措辞比前几封委婉得多,同意了会谈时间和地点,只额外提了一句:建议使用更符合国际惯例的谈判语言。
陈浩看完回电,把电报递给周成。
“翻译过来就是:别再说‘关到开庭关到审完’这种话了。”
周成笑了,没接话。
会谈那天,东京废墟上多了一张从旧市政厅挖出来的长木桌。桌面有裂纹,用透明树脂灌过,没抹平。陈浩坐在桌子这头,周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备忘录。
美方代表一行四人走进来。领队还是那个端过茶杯的,这次没端杯子,两手空空,但腕表换了块新的。旁边跟着翻译、副官,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上校,肩章上两根银杠。
领队坐下,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裂纹,然后把文件夹摊开。
“陈司令,我方这次来,是为了就贵方扣押美军俘虏一事进行正式交涉。根据国际海洋法及武装冲突惯例,俘虏应当——”
“等一下。”陈浩抬手,手指没有碰到桌面,只是悬在半空,“你说‘国际海洋法’?你说‘武装冲突惯例’?我们先把这两件事理清楚。”
他让周成拿出了一个封袋。封袋上贴着蓝色标签,编号证字第壹伍捌号。
陈浩把封袋推到桌中央。
“这是你们在东京湾水口被扣押的那两艘武装艇的航海日志。日志里写明——船只未经许可驶入我划定的‘东京管制水域’,且船上搭载武装人员与测距设备。这是非法闯入。按照你们自己的海洋法,非法闯入他国主权水域,构成什么性质?”
美方领队的喉结动了一下。
“陈司令,我们对于你单方面划定‘东京管制水域’的法理依据存在——”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法理。”陈浩声音不高,“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东京是我打下来的。这片水域,是我用命换来的。你没有资格在我家门口跟我讲海洋法。你要讲海洋法,就先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们的武装船会在我的管制水域里被缴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