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第672章 玛格丽特的线人（第1页）

玛格丽特在港区暗房里冲洗风暴海试期间拍的照片。

暗房是修理所隔壁一间旧储物室改的，窗户用黑布封死，通风靠墙上一台旧排风扇。显影液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红色安全灯把墙壁照成暗红色。

她夹起一张底片，对着安全灯看。

底片上是一号舰前甲板，赵铁山站在舰桥外侧，绑着绑带，一只手抓栏杆，一只手拿对讲机。浪头打上甲板，水花炸开，他的身形在浪里很模糊，但站得很稳。

玛格丽特把底片放进定影液，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胶卷，在围裙上擦干手，推门出去。

周成在指挥部整理海试数据。三舰的舰体应力曲线摊在桌上，他用红笔标注出峰值应力对应的浪高和航速。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玛格丽特推门进来，围裙上还有定影液的味道。

“周副官，有件事。两周前我通过欧洲记者旧友网络发出去的调查请求，有回复了。”

周成放下红笔。

“什么调查？”

“海牙号。”玛格丽特在桌边坐下，“风暴海试前，司令让我通过记者渠道查一艘商船的动向。那艘船挂着荷兰旗，在东南亚海域活动。我向马尼拉、新加坡、巴达维亚三个港口的老关系发了询问电报，用的是采访名义，问的是普通货运信息。”

她接着说：“昨天收到回复。驻马尼拉的荷兰自由记者范·德·贝克说，挂荷兰旗的‘海牙号’正在马尼拉港秘密装货。货物盖着防水帆布，直接吊进底舱，码头工人不准靠近。装载方式不像商货，像军用物资。”

周成拿起笔：“什么物资？”

“荷兰奶粉和农用机械零件。”玛格丽特把一份电报译文放在桌上，“他在码头的线人看见了货单。外包装写的是奶粉，另有几只木箱标着农用机械，但那几只木箱单独吊装，码头工人不准靠近。”

周成翻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收货方是谁？”

“东京一家叫‘朝日贸易’的公司。”

“朝日贸易。”周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查。”

他起身去档案室，调出东京都战后企业注册记录。厚厚一摞纸，按行业分类，贸易公司在最上面。他翻到“朝日贸易株式会社”那一页。

注册日期：三个月前。

注册地址：东京都品川区东大井三丁目十二番地。

周成看着这个地址，手指按在纸页上。品川区东大井，那片区域在东京轰炸中几乎被夷平。三丁目十二番地那个位置，现在是废墟。

他继续往下看。

注册人：佐藤正男。

附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是虎贲保卫股后来核查时加的：佐藤正男，原东京都住民，昭和二十年三月东京大轰炸中死亡。户籍已注销。

注册人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