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陈浩让郭小满去港区旧灯塔二楼摆折叠椅。旧灯塔在港区西北角,塔顶战时被炸掉半边,二楼圆屋还能用,窗户朝海。
郭小满搬了四把椅子,又把修理所淘汰的旧黑板支在墙边。
“司令,摆好了。”
陈浩上楼时,周成、老黑、孙铭、王维屹已经到了。
“坐。”陈浩指了指折叠椅,“没说是开会,就是闲坐。”
四人坐下。陈浩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圆圈,分别写上“阿昭”“田启”“安娜”。
“今天不讲战术,不讲装备。”陈浩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讲三个人。”
他指着第一个圆圈。
“阿昭。你们都知道这个人。品川旧货市场的底层搬运工,被画师策反,传递港口情报,暴露后服毒zisha未遂。现在关在禁闭室,每天放风半小时。”
阿昭不是因为能碰机密才被盯上。他每天推板车过港区三号门,能看见舰队进出港。画师在旧货市场摆修表摊,阿昭去修过一次闹钟,就被记住了。修表摊不收钱,只聊天,从天气、生意,聊到港区戒严和码头活。
“阿昭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被策反了。”陈浩说,“他以为只是在跟修表师傅聊天。画师给他钱,说是借的,以后有钱再还。阿昭觉得这人不错,每次路过都聊几句。聊了三个月,画师从他嘴里拿到了虎贲舰队进出港的时间、频次和舰艇数量。”
“直到画师让他把一张纸条塞进码头配电箱,阿昭才觉得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老黑问:“他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他欠了画师的钱。不多,折合现在的币值也就几百块。但画师说,你不帮我这个忙,我就去港区保卫股举报你泄露舰队情报。阿昭怕了,就帮了。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他就再也说不清了。”
陈浩指向第二个圆圈。
“田启。证物室杂工,能接触东京审判的证据材料。安娜用他在苏联的家人威胁他,说如果不配合,家人就会被流放西伯利亚。田启信了,开始从证物室往外递情报。”
“田启暴露后,我们查了他的背景。他进虎贲之前在国军后勤处当杂役,表现良好,没有违纪记录。进虎贲时也经过了政审,没有发现问题。”
“问题在哪?”陈浩看着在座的人,“不是他意志薄弱,是我们从来没检查过杂役的背景。政审只查了档案,没查过他在苏联有没有家人。这个漏洞,安娜替我们找到了。”
孙铭问:“安娜怎么知道田启在苏联有家人?”
“因为安娜手里有一份名单。苏联在二战期间收容了大量流亡者,其中一部分人的家属被登记在案。安娜从情报库里调出了田启家人的信息。这份名单,我们到现在都没拿到。”
陈浩指着第三个圆圈。
“安娜。苏联间谍网的核心。她每次行动都只抛一层下线,死了不心疼,活着继续用。阿昭不知道田启的存在,田启也不知道阿昭的存在。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安娜这张网上,被当成一根线。”
陈浩在三个圆圈上方画了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