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跨海抵达大别山外围机场后,陈浩又换乘直升机进入山谷。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
陈浩坐在机舱侧门边,透过舷窗俯瞰。大别山的碎石公路沿山腰延伸,两侧栽着成排的松树苗。山谷口,水电站横在河床上,溢洪道翻着白沫。高压线从电站接入远处厂区,新建的红砖厂房顶着灰色石棉瓦,烟囱里冒着白烟。
直升机降落在旧操场上。陈浩跳下飞机,赵如晦已经等在旁边。他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左胸绣着“大别山动力一厂”,手里拿着一叠试车数据表。
“司令,首台量产验证机下线了!”赵如晦快步迎上来,声音压过直升机旋翼的减速轰鸣,“试车七十二小时,全速运转无异常振动,轴承温升正常,燃油消耗率比设计值低三个百分点。舰用型号量产工艺全部跑通,发电型和工业驱动型也完成了设计定型!”
陈浩接过数据表。转速、扭矩、排烟温度、燃油消耗率等参数列得清清楚楚。
“好。”陈浩收起数据表,“去厂房看看。”
动力一厂由地下厂房扩建而成,入口开在山岩里。车间内混着柴油和电焊的气味,新铺的水泥地上留着运输设备的轮胎印。电缆整齐固定在桥架上,每条都挂着标牌。
生产线位于车间中部。转子沿轨道运送,装配工半蹲在机体下检查润滑管路,每查完一处,便在表上打钩。
赵如晦指着总装线旁封箱的设备:“这是首台舰用量产验证机。前三台工程样机已经空运到东京湾,分别装进三艘试验舰。这一台完成全部试车,证明整条量产工艺已经跑通。典礼结束后封存入库,作为后续备用机。”
他又指向另一侧的两台试验机:“发电型和工业驱动型目前各有一台工程样机,已经完成定型试车,但还没转入量产。等舰用型生产稳定,再依次切换。”
陈浩蹲下检查封泥,上面压着虎头标记:“设计月产能多少?”
“四台。”赵如晦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数据那页,“一厂负责总装和核心热端部件,三厂做附件和控制系统。五厂刚建好厂房,设备还在调试。等五厂投产,材料和精密轴承供应也稳定下来,才能真正把月产四台的节拍跑稳。”
他合上笔记本:“稳定后月产四台,年产四十八台。数量不算多,但从叶片、转子、轴承座到控制系统,全部能自己造,也能给已经服役的型号持续提供备件。”
陈浩站起身:“从最初试验到现在量产,花了多少时间?”
“从第一张方案图算,三年多。”赵如晦说,“土法炼钢、手动刮研、废旧机床修复、手绘图纸、手工制模,前面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基础上。最近单管燃烧室试车成功,只是把最后一个关键环节打通。没有前面三年的准备,不可能这么快做出整机。”
“三年多。”陈浩重复了一遍,把数据表还给赵如晦,“从一个一个零件开始,到今天整机量产。这是虎贲从sharen到造机器的三年。”
车间深处焊花飞溅,敲击声不断。一个年轻工人推车经过,车上放着刚加工好的涡轮盘,旁边贴着写有“下一批”的红纸。
林婉儿穿着蓝色工装走来,手里拿着培训日志,身后跟着几名佩戴虎贲技工学校校徽的年轻人。
“人才培养成果汇报。”林婉儿站到陈浩面前,翻开培训日志念道,“三年来共培养出一千二百名技工,八十五名工程师。其中装配钳工三百四十人,焊工两百一十人,电工一百八十人,车工、铣工、磨工加起来三百五十人。工程师里,原日军技术人员四十五人,包括高桥正人那一批精密加工骨干。”
她把日志递过去:“所有技工都通过了大别山技术等级考试,有等级证书和实操考核档案。工程师能独立完成图纸设计、工艺编排和故障排除。四十五名原日军技术人员不得单独接触完整军工项目,只按分工承担制图、标定和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