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北京。
抗战胜利四十周年,长安街两侧挂满红旗。陈浩七十岁,头发全白了,背还直,走路也不用拐杖。他住在西城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里,院子里种了棵枣树,秋天的时候结满红枣,砸在地上啪啪响。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深蓝三舰在东京湾演习的画面,舰桥挂着虎贲军旗。照片旁边钉着一张旧地图,大别山的地图,铅笔画的圈还留在上面——厂房选址、水电站位置、铁路线走向。地图边角发黄卷曲,但铅笔圈还很清晰。
陈继业三十八岁,舰船设计师,正在设计中国第二代驱逐舰的动力系统。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燃气轮机的技术参数表向父亲请教。
“爸,你们当年在深蓝一号上跑的柴燃交替,启动工况的数据还留着吗?”
“留着。”陈浩说,“在大别山档案室,第三柜第四层,编号d-047。当年瓦西里画的启动曲线图也在那个档案夹里。热启动十三秒,冷启动四十五秒,极限工况下扭矩数据都有。”
陈继业往本子上记。
“还有个问题。你们当年用反舰导弹打美军驱逐舰,中继制导是怎么解决的?现在的舰舰导弹还用得上当年那套方案。”
“用无人机。”陈浩说,“林志宇操作的,四架侦察无人机接力中继。导弹发射后先爬高,无人机接手引导,末端主动雷达开机。这套流程王维屹写了详细的操作手册,也在大别山的档案室里。你们可以去调。”
陈继业合上笔记本,看着父亲。
“爸,你们当年是怎么做到的?就那么几条船,就敢跟美军舰队硬碰硬。”
陈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怕。谁会不怕?但怕没有用。人家把舰队摆在你门口,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你退十步他就骑在你脖子上。当年我手里只有三艘改装舰和十六枚反舰导弹,但我算过——只要第一轮齐射能打掉他们最前面的三艘驱逐舰,后面的就全慌了。打仗有时候不是拼装备,是拼谁敢先动手。”
林念安也三十八岁,历史学者。她刚完成博士论文《东京审判启示录》,坐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转着笔,笔帽上印着北京大学的校徽。
“爸,我问您一个问题。”
“问。”
“如果当年您没有功勋系统,您会怎样?”
陈浩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枣树上有个喜鹊窝,喜鹊正衔着树枝往窝里搭。这些年他回答过很多问题,关于战术,关于技术,关于历史,关于审判。但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也会拿起枪。”他说,“可能走不了那么远,也可能早就死在罗店。但只要身后还有人,我就不会退。”
他停顿片刻。
“系统给了我武器。”他说,“但选择怎么用武器,是我自己决定的。”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
“功勋值系统可以换一把枪,也可以换一台燃气轮机。可以换一枚炸弹,也可以换一座发电站。系统没有告诉我该怎么选,是我自己选的。”陈浩顿了顿,“功勋,不是杀了多少人,是救了多少人。功勋值的本质,是你为这片土地和人民做出的贡献。”
林念安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