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回了家,客厅灯还亮着。
水池里泡着没洗完的碗,角落里扔着小珩不要的旧玩具车。
全都是我熟悉的东西。
可我站在门口,只觉得这里像别人的家。
我回了卧室。
衣柜拉开,大半个柜子都是护理用品和孩子的衣服。
属于我的,只有几条旧裙子。
我一件件拿下来,装进行李箱。
箱底有只旧首饰盒。
里面已经空了,只剩几张票据。
卖金镯子的单子。
退保险的钱。
还有当年借钱留下的记录。
婆婆刚“瘫痪”那年,周砚廷说康复床太贵。
他说家里拿不出钱。
第二天,我卖了我妈给我的嫁妆。
护理床送到家那天,他抱着我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我那时候竟然信了。
我把票据收好,又翻出账本。
孩子的药费,营养品,水电燃气。
我写了整整三年。
像替自己记了一本笑话。
门开的时候,我正把墙上的围裙扯下来。
周砚廷他们也回来了。
他看见满地纸箱,脸色沉下去。
“你又在闹什么?”
我继续收拾。
他拦在我面前。
“沈书宁,我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