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空壳,原本该早已死去——至少,也不该还能继续行走、继续活动、继续在大脑之中转过迷离且模糊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曾经在血肉之躯中混入了足够多的机械,又或仅仅出于某些执念的困扰……甚至这只是一个几率极低的巧合。
这许许多多的因素,融合出了:
一个奇迹。
毕竟:她原本应该已死去了……化成包含了许多肉块的雕像才对。
……
虽然现在,她的四肢中仅仅只有一根臂膀,是由血、肉与骨构成;能够让她尚且自如地指挥、这本是她的道果,现在仍旧超过了身体的其他部分。
嵌着铁面具的女人,依旧怀有着残缺、含混,但仍未消退的心智;而这份所剩不多的灵魂,则大部分关于她手中的东西。
“啊,啊……啊啊。”
在灵气风暴飞驰而过之后——变作金属的声带、原本不该还能支持她出声:就算是如此单调且无意义的呢喃。
可加装在声带附近的喉麦模块、却微妙地成了血肉,替代了她失去的发声器官;使得女人就算无法开口、也依旧能发出声响。
她缩回手来、把掌中之物用怀抱裹得更紧了一些;接着再次发出嘶哑且意义不明的喊叫。
“嘎……啊。”
就算铁面孔的女人,尽量地环抱住自己的手臂;可由于她自己身体的畸形,这反倒暴漏出了更多的空隙——
……
映照着远处照来的些许光亮,终于让人得以看清她手中捧着的“宝物”:
躺在怀抱中央的,是团圆滚滚的血肉。
肉丸似的东西,表皮上遍布褶皱和绒毛——像是炼尸术失败后诞生出的产物,皮肤、肌肉和软骨熔出的畸胎。色素过度沉淀,而使得它的表面漆黑如墨、令人感到反胃。
只是……鲜少能看见那些由血肉制出的造物,却有如此完美的球形:甚至令人觉得,这并不是它原本的样貌。
此时此刻:肉球还在微微的颤动,涨缩——这个不知名的东西,竟还是活着的。
丑陋、怪异,但拥有着生命。
……
铁面孔的女人把肉球拥进怀抱更深处,以身躯的其他部分为其做着庇护。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从什么东西的手中,保护这扭曲的肉胎——
她只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甚至比她自己的存在本身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