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正中心是布满破洞的床垫,正对着义体搬上来的立式观想机:与之前那些覆盖了整面天花板的型号相比,这台要袖珍得多。
它约莫只有普通的电冰箱大小,狭长的层叠机身就像是微缩般的宝塔。
顶端是一尊塑像——两支义手正互相为对方安装着零件。方白鹿曾在安本诺拉的法衣上见过相似的图案:
“自我复制,生生不息”;这是带有冯·诺依曼机理念的阴阳循环。
机身周围悬挂着各色法器,映衬着外壳上的条条电路:甘露腕、师刀、引磬、法尺……一应俱全。
除了观想,它还可以临时扮演法坛的角色。只是方白鹿对开坛行法一窍不通,只能权且当作装饰了。
他将手指划过嵌于机身正中央的“法印”——它正闪动着表示正常工作的绿灯:
“这应该是研究会的内部专用款。唔,法印灯光没问题,看来已经打好了使用许可……魁先生的办事效率不错。”
检查完观想机,方白鹿转过身:
床垫旁竖着一人来高的铁架子,上头用铁丝缠了几个玻璃瓶。这是临时找来的吊瓶架,待会方白鹿要用它来进行“服食”。
五金店的二楼已经被方白鹿布置成了用于丹道修行的“静室”。在外人的眼中,这里或许更像布施者用来肉身布施的场所。
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点了。
相比于自己在广达花园租下的公寓,这里的安全系数要高得多——既有早先布下的重重安保机制,又有二妮与新作为护持。
唯一的缺憾,是环境不够安静。毕竟方白鹿使用的是神经电极片,而非通过管线将观想机与灵窍直连;很容易被外界的噪音、吵闹与震动打断静坐。
这就只能通过加大“服食”时的丹剂量来解决了。
方白鹿拿出准备好的丹法注入器,插进观想机的接口。他没有选择《西山群仙会真记》、《还源篇》、《中和集》这些流传于地下市场中的丹经;而是依旧选择了微机道学研究会出品的《灵宝毕法》。
这也是为了以后的计划考虑:安装同样的丹法,有助于增强他与义体间的兼容性。
嘟——
随着短暂的蜂鸣,浑浊的昏暗光线沿着观想机的“塔身”一层层亮起,接着复归于无:
咔哒!
神经管线由机身中间弹出——这说明观想机已经准备好了运作。
“连个可视化的操作面板都没有,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交互设计……”
方白鹿一边腹诽,一边绕开地上盘绕的重重管线,重重坐倒在自己那张老旧的弹簧床垫上。他用力活动着四肢,尽量调整成舒适的姿态,以免久坐之后,起身会腰酸背痛。
义体在观想机前盘膝坐下,左右脚踝靠于另一边大腿之上:它将作为一个中转,链接方白鹿与观想机。
这既可以解决灵窍管线与神经电极片间的数据格式差,又能在连上显应宫的观想主机时,多上一层身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