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是怕,而是有些好奇。
在山洞里过夜,简直是话本上才有的经历啊!烤火烘干衣服,也是!第一次不走宫道,不坐皇家的轿子,不用拿皇家的通行凭证,没有父皇的准许,她竟然能出皇城!那道让无数宫女望之兴叹的城墙,她今日竟然如此怪异地翻越了、靠自己跑了出来。
一块红色的长外袍被丢至她的手心。
“殿下,可以换上了。
”她双手捧着衣服,偷偷抬头往上瞧。
越过那道被立在他们中间的隔障,她看见季烨之早已穿戴完毕,连头发都束了起来。
完全是平日里不染一尘的样子。
怎么穿得这么快啊!她顿时觉得有些遗憾,沮丧的表情溢于言表。
而季烨之恰好在此时转过头来,正与她偷瞧的视线相对。
哎!!!她第一次干这么粗俗的偷窥之事,怎么就能以下是被抓包了!“我不是故意瞧你的!我是呃,总之不是故意的!”掩耳盗铃般的解释,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说完后便快速裹好了自己的外衣,做贼心虚又欲盖弥彰地盯着那堆燃得正旺的火堆。
“你方才,为什么不让我救他?”她赶紧换了个话题:“嗯?莫非是因为他是男人,我若是那样救他,你——”“殿下从前经常下水救人?”他直接打断了,似乎不愿意让话题滑向那个方向。
“嗯。
并非是我爱救人,而是后宫里的丫鬟、妃嫔,常常溺水。
”“殿下救人的时候,也是如今日这样?不管得下游多深多远,都要去救?都游得精疲力尽、脚上浸水到一层层全是漂母皮,也总是要让对方先上岸。
”原来方才出水时,他看了这么久,是在确认那些"漂母皮"严不严重。
“漂母皮”而已嘛,不就是沁水久了皮肤短暂性泡出皱纹,一会儿不就好了嘛。
她刚要这么说,转身看季烨之时,却见季烨之分外认真地瞧着她。
似乎从刚才开始,从她偏过头开始,他便一直这么瞧着她。
这时候,她才发现火堆是更靠近自己这边的。
光亮和温暖,似乎一大半都在她这一侧。
而季烨之像是隐在了洞穴的黑暗处,火光无法照亮的黑暗处。
“殿下,下次别救那些人了。
殿下只需顾好自己,便足够了。
”他依然看着她,专注的、肃穆的。
却又有些许清清淡淡的、合在晚风里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