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检地,我们怎么活?”宗治反问,“我算给你们听。左右两支常备,六百人。人吃马嚼,加上兵器损耗,一年需要七千石。在座各位,加上新提拔的武士,知行和年俸加起来,四千石。修缮城墙、打造铁炮这些杂七杂八的开支,又要一千石上下……”
宗治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一字一顿:“一万二千石的开支。可如今秋收一季,只有四千六百石。差额谁来补?”
大广间内死寂一片。
只有秋风掠过纸门的沙沙声!
山田正秀咬了咬牙,抬起头:“主公,战事已歇。我们可以裁撤常备!让足轻们回乡种地,军费自然就省下来了……平时守备,只需留些城番足矣!”
“裁军?”
宗治笑了。
历经与六角、梅户的恶战,高松家能打赢,能在这短短时日拿下万余石领地,靠的是什么?
就是这支常备!
这才是高松家能在这乱世立足的根本!
裁了常备,满足于现状,无异于坐以待毙——还想横行北伊势?做梦去吧!
“裁了这六百常备,高松家就只剩下一群拿着竹枪、连阵型都走不齐的农夫!”宗治的声音陡然转冷,“敌人打过来,拿什么抵挡?”
山田正秀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有些难以理解了。
在此时的日本战国,哪家大名不是打仗时临时征召农夫当足轻?打完仗,大家伙儿该插秧插秧,该收麦收麦。
只有大内、今川、细川这等大大名,才因战事久长,出现了较长时间脱产的军势。但战事结束,依然会解散回乡。
梅户亲具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作为北伊势小有名气的文化人,他觉得主公这纯属穷兵黩武。
乱世里,农民谁没见过血?谁家里没藏着一两件胴甲?个个都是好兵源!
平时放回去种地,要打仗再征召过来,多划算?非要把这六百号人养在城里吃干饭,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看着这几个土著家臣大眼瞪小眼,宗治心里翻了个白眼。
跟这帮战国乡巴佬解释“兵农分离”的先进性,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们哪里懂得,顺畅的指挥效率、快速的动员能力,以及一年四季随时能拔刀kanren,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