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缇骑们,也都别过了头去。
赵宁没有哭,也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南宫珏。
南宫珏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他当年的影子。
他看到了仇恨的种子,正在这孩子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他知道,自己应该挥下这一刀。
斩草,除根。
这是陛下的命令,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刀锋,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久。
南宫珏的手臂,终究还是,垂了下来。
他收刀入鞘。
“走吧。”
他对沈炼说道,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沈炼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大人……这孩子?”
“我累了。”
南宫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向府门外走去。
“剩下的,交给你们。”
“清点人头,封锁府邸,将所有尸体,运到午门外,暴尸三日。”
“拟一份奏折,就说镇国公赵无极,负隅顽抗,已被就地格杀。赵氏满门,尽数伏诛。”
他的背影,萧索,而孤寂。
像一头,拖着一身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沈炼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与仇恨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
南宫珏,没有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