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李同朝城北方向扬了扬下巴,“派几个斥候跟着许文,看他跑到哪儿落脚,但别惊动他,让他舒舒服服地逃。”
虎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得嘞!”
他大步走出茶棚,翻身上马,吆喝了一嗓子,带着几个斥候朝北门奔去。
李同站在茶棚门口,看着虎子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许文,你替我跑完了幽州这趟活,下面该替我跑青州了。
第二天清晨,安阳城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降卒中有将近一半的人愿意留下,李同把他们编入保安团,交给了王剑的手下整编。
城门重新打开,百姓们试探着走出家门。
街角支起了粥棚,热腾腾的米粥香气飘散开来,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李同站在城墙上,朝北边望了一眼。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亲卫说,“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开拔幽州城。”
幽州城。
刺史府的正厅一片狼藉。
茶盏碎片散落一地,案几被掀翻,屏风上被砍了好几刀,裂开的绢帛垂下来像一挂破败的帘子。
许文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头发散乱,眼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痂。
厅外站着一排将领,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开口。
十三万大军,一朝溃散。
逃回来的不足五万,还有两万多人在安阳城外降了李同。
粮草辎重丢了大半,军械库也落在了李同手里。
“说话啊!”许文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平日里个个吹牛拍马,今日怎么都哑巴了?”
吴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军,李同的火器实在太猛,咱们的兵没见过那阵仗,一打就溃了……”
“这是理由吗?“许文抓起手边半只碎茶盏砸过去,吴桐偏头躲过,茶盏在他身后的柱子上炸开,“十三万人打不过三万人,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
厅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