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猛地将手中的笔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他想要朕的位子?!他一个罪卒出身的乱臣贼子,也敢觊觎朕的天下?!”
郑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息怒……”
“息怒?”叶无锋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他让朕回京都等他?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个……”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顿住了。
帐外,士卒们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隐隐传来,疲惫而散乱。
五万大军从并州撤下来时已经折损了近两成,士气低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纸。
叶无锋站在帐中,沉默了很久,最终摆了摆手:“传令下去,拔营,回京都。”
郑太监抬起头来:“陛下……”
“朕说了,拔营!”叶无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京都,回宫,朕倒要看看,他李同敢不敢真的打进来!”
大军拔营南归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队伍拉得老长,像一条灰扑扑的蛇在山道上蜿蜒蠕动。
龙旗被收了起来,士卒们低着头赶路,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叶无锋坐在御辇里,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而此时此刻,王林和邱度正带着六万大军穿过幽州边境。
他们原本是向并州南部急行军,但刚启程没多久,就接到了李同的军令。
让他们立刻去幽州,先占地盘。
于是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幽州。
王林策马走在队伍前方,手里攥着一封李同亲笔写的信函。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然后抬头望向前方那座已经隐约可见轮廓的城池。
对身旁的邱度说:“进城之后,不许扰民,不许劫掠,只接管衙门和军营,谁敢动手,军法从事。”
邱度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愧疚地开口:“将军,是我没有及时发现赵崇远的行军路线,才让主公陷入险境……”
“行了。”王林打断他,语气平淡,“主公说了不怪你,那就是不怪你,你往后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把仗打明白。”
邱度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幽州城的城门大开着,城墙上挂着的还是青州和朝廷的旗号,但守城的士卒已经换了一拨人。
赵崇远带走的两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人根本不敢抵抗。
城中守将远远看见那支漫山遍野涌来的大军时,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关,带着亲信从南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