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城那矮墙之上,种付高盛听完高松宗治那番义正词严的喊话,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抓着破败的木栅栏,心里把高松宗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还要不要脸了?
前脚还跟六角家打得你死我活,后脚就自诩六角忠臣来了?
这世道,忠臣两个字是这么用的吗?
但骂归骂,眼下的形势比人强。
看着城下几百多披甲执锐的高松大军,再看看自己身后那三十几个拿着竹枪、瑟瑟发抖的农兵。
种付高盛咽了口唾沫,决定认怂。
这乱世,给谁当狗不是当?关键得看清风向,保住吃饭的家伙。
想他高松宗治再能打,面对六角家不也得乖乖递上誓书?
再说了,高松家刚刚吞并北员弁四家,正是需要安抚人心的时候。
自己只要投降,对方还不是得依靠种付家继续统治这金井乡。
他高松宗治只要脑子没被驴踢,就绝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否则传扬出去,以后这北伊势,还有谁敢投降他?
这个道理,他总该懂吧?
等大军一走,老子立刻关起城门,加固城防,再多囤积粮草。
下次再来,就跟你耗着,能奈我何!?
想到这一层,种付高盛原本慌乱的心反倒安定了下来。
“快!打白旗!开城门!”
旁边几个农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脚踹了过去:“愣着干什么!想死啊!赶紧把白布挂出去!”
几个农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城里跑。
种付高盛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索性不穿了。
光着脚,显得更惶恐,更有诚意。他甚至在脑子里快速排练了一下待会儿出城投降的姿势。
不多时,金井城头,一面破旧的白布颤巍巍地升了起来。
城下,高松宗治脸色僵住了。
“这就降了?”宗治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老子带了一百多号地头、乙名过来,是来看你丝滑下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