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本丸御殿,高兴劲还没消退,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因为六角家的使者到了。
来的是个下巴快翘到天上去的中级武士,打着一口官腔,意思明白得很——新年快到了,高松家既然是六角家的臣属,理应早早遣人去观音寺城拜贺。
当然,拜贺不能空着手。
六角家的献金不能少,少主义贤的礼得够厚,后藤贤丰那几位宿老的打点更是缺不得。
使者前脚刚走,梅户亲具后脚就抱着账本冲了进来,那架势跟城塌了似的。
“主公!没钱了……真没钱了!”
梅户亲具把账本往宗治面前一摊,手指头点得飞快。
六百常备的嚼裹,一天就是一笔大数;铁炮工坊也是个吞金兽,精铁、木炭、火药,哪样都要钱。
再加上收留那些千种家旧臣……
宗治看着账本上直线往下掉的数字,眼皮直跳。
从多度大社“顺”回来的那三千贯,眼瞅着就见底了。
他把最后的指望,押在了金井城下町上。
阴历十二月底,算算日子,金井町的工事也该收尾了。
宗治便把梅户亲具和田能村具重召来,问问“招商”的进展。
评定间里,炭火盆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火光映在脸上,却暖不了底下那两人的脸色。
梅户亲具和田能村具重跪坐在下首,脑袋垂得几乎要扎进榻榻米里,活像两只斗败了的鹌鹑。
宗治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翻着两人呈上来的报告,眉头越拧越紧。
高松家的家臣和领民对他奉若神明,可商人们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纳头便拜。
他们信的,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和实实在在的武力。。。。。。
这段日子过去,来金井町的,只有零星几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那些真正能带来大笔油水的豪商和“座”,一个都没来。
在这个时代,商业活动的主体普遍是以“座”为形式的同业公会。
领主们也是向这些商人组织征收座役,即营业税,以及通行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