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把武器放下!”宗治的第一道命令就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放下刀枪还怎么练兵?
足轻们面面相觑,武士们也是一脸费解,但新任家督的威严让他们不敢多问,只得依言将长枪太刀堆放在一旁。
宗治让他们只穿着甲胄,在空地上排成队列。
这下更乱了。队伍歪歪扭扭,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队列里更是交头接耳,嗡嗡声吵得人头疼。
“安静!”山田正秀厉喝一声,总算让场面镇静了些。
饶是如此,耗费了小半天光景,队伍才勉强有了个方阵的雏形。
可再看士卒们的站姿,宗治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有的双腿紧紧并着,像个姑娘家;有的叉开腿站成个外八字,跟准备扎马步似的;更有甚者,膝盖反弓,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
宗治耐着性子,亲自走到队列里,一个一个地纠正。
“头抬起来,看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对,别低头看地,地上没姑娘!”
“肩膀放平,别缩着脖子,怕人砍你脑袋吗?”
“肚子收进去!挺胸!”
他走到一个瘦高的足轻面前,伸手在他软塌塌的肚子上拍了一下,“没吃饭吗?拿出点气势来!”
那足轻被他一拍,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吸了口气,把胸膛挺得老高。
“殿下,这么站着,手脚都麻了……”一个刚被提拔为武士的家伙忍不住小声抱怨,他以前打仗可从没这么站过。
高松宗治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那武士却立刻闭上了嘴,头垂得更低了。
然后,便是残酷的“罚站”。
半炷香的时间,纹丝不动。
夏末的日头依旧毒辣,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苍蝇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落在脸上、脖子上,奇痒无比,却又不敢伸手去挠。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从脚底板开始,酸麻感一点点往上蔓延,最后浑身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高松宗治自己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穿着一身沉重的具足,任由阳光炙烤。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但他硬是咬着牙,站得笔直如松。
众将士看着自家主公都以身作则,那点抱怨的心思也就淡了,只剩下咬牙坚持。
如此反复操练了整整三日,效果是显著的。
至少现在队伍能站出个像样的方阵了。
山田正秀观摩了两日,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