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也没有等到。
后来,我给他打电话,可“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我开始给他单位打电话,给他的同事,上司,朋友,给同行的同事家里打电话,找一切可能联系到他的人,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了自己。23个小时之后,有人告诉几近疯狂的我:在一个急转弯时,由于路线不熟,他们的车与另一辆车撞了,翻下了山,同行的三人两个再也没有回来,一个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送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哭,现在也没有,我在等他的电话。后来,我去了他出事的地方,在那个山崖下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他的手机。……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替他交费,每天都会打一次他的手机,发一个短信。每一次,我的爱情都回应我,“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透明缸里的爱情
那天,我洗完澡,从浴室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边嚷着:“坏了坏了!”
陈许依然闷头做他的设计,鼻子里哼出一句:“必扑在厨房门背后,自己拿。”
我说:“不是蟑螂,是我的肚子,我的肚子上有一圈肥肉啦。”
陈许“哦”了一声:“我早发现了,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你说得轻巧!我会嫁不出去的呀。”我摸着肚子,一脸沉痛状。
“你准备嫁给谁?”
“嗯,都可以,只要是有钱的,帅的,年轻的……”
“哦,那等你醒了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我从床上拎起一只枕头砸在陈许头上,他说:“别闹别闹,我这设计明天要交的……。”一边把枕头又抛回到床上。
我不死心,踮着脚绕到陈许面前,转了个圈:“看看,我这套内衣性感吗?”
陈许的眼睛用十分之一秒瞟了我一下:“可惜有一圈肥肉。”
“我要杀掉你,陈许。”我一字一顿地说。
这次,连半点声息也没有了。
我于是变成那只技穷的驴子,叹口气,孤苦伶仃地走到鱼缸边,看我的鱼。
我喜欢我的鱼,我觉得它们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也是这屋里唯一愿意听我说话,又不让我生气的——动物。连陈许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总是说:“喂,你的小鱼又死掉一条!”或者“你的小鱼想妈妈了,你给它们喂点吃的吧。”
陈许的记性很好,总能在我忘记喂鱼的时候提醒我,但是他自己从来不喂,除非我出差去。
所以我的鱼和他一点不亲,看见他走过去,就立刻躲到假山背后。
我给每条鱼都起了名字,每天晚上点一次名。陈许自然是不记得的,只会说:“那条黑的好像拉肚子了,那条黄的得红眼病了。”他的嘴很妖,咒谁谁死,百试不爽。我说:“干脆你哪天念念我们老板的名字,这个恶人哪……”
陈许白我一眼:“你把老板咒死了,谁给你饭吃?”
“你呀!”我大叫。
“哦。”他正好削了个梨,高高举起,“嗟,来食。”
我和陈许就过着这样不痛不痒的日子。他从来不主动提结婚的事。每次被我旁敲侧击,逼得急了,他就说:“好呀,结就结吧,下星期二有空吗?”
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结婚热情便会烟消云散,重新和他陷入冷战。
我想,感情是经不起消磨的,结婚或许只会让这种磨损变得更快罢。
看完鱼缸,我就看我的电脑。有意思的是,两样东西都隔着一层玻璃。
同事介绍给我一个bbs,开始是没什么兴趣的,我早过了在网上聊天的年纪,那里又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和小白领,和我生活在不相干的时空里面。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这未尝不是一种打发寂寞的好办法,于是也在上面说些有聊或者无聊的话,只是隐瞒了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