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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野菊花(第6页)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月亮毛茸茸地爬上树梢,星星顽皮地眨着眼睛。我和如鹤手拉着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压在心底尘封多年的青涩往事,流水一样倾泻出来。原来青春时,我们都那样痛彻心扉地疼过。如鹤喜欢过一个男生,可是他迫于父母老师的压力,在全班同学面前念了保证书,说从此与如鹤桥归桥路归路。

如鹤目光清澈地讲着,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不知不觉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旋转木马上的错位

如鹤出门采购,捧着半箱冰红茶坐公车。结果车被追尾,冰红茶散了一地。回来见到我时,狼狈不堪。我吓得要命,问她有无大碍。她却笑得喘不过气来,说:快给我揉揉,被一个胖女人砸倒。唉,她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吨位呀,险些出了人命!如果我能倒在她身上,那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我张口结舌,印象中那个古典的女生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吧?

喜欢我的男生约我出去玩。我带了如鹤做电灯泡。结果甩了那青涩男生,跑去坐旋转木马,想找一找恋爱的感觉。说到最终,还是相信爱情。

坐好后,才发现中间空着一匹木马。我和如鹤相视一笑,期待着出现“白马”,开始一段灰姑娘遇王子的老戏。白马来了。白衣白裤,却是满脸沟壑纵横,坐上去,抬眼冲我和如鹤很暧昧地笑。天哪,如鹤做仰天长啸状,我早已笑翻在木马上。

回去的路上,如鹤一直在不停地猜测:怎么会有40岁的男人独自去坐旋转木马呢?最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了她的结论:那人会不会是几米?

我也很严肃地对如鹤说:小姐,你很有喜剧才华,下位星女郎非你莫属了。

风雨散,飘然何处

到底还是分开了。毕业后大家都开始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偶尔聚在一起,仍会叽叽喳喳个不停。只是日子如一杯水,一眼就望到了底。

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想大学生活从头开始,那样我们就有4年的时光天天在一起,就会有更多的回忆。可是我知道,从头开始,我们仍会像那时一样,远远地望着,不能靠近。很感谢非典,一个女生与另一个女生的友谊实在是很机缘巧合的事情。

记得分手时,我们刻意让心里浓起来的感情淡下去,甚至彼此都没有道声“珍重”。天南海北,再不联络往来,那一切便都成了线装书,泛着黄,立在记忆深处。

偶尔想起如鹤,想起那段青葱岁月,幸福仍会袭上心头。写下此文时,远方的如鹤,这样淡淡写就的思念,你收到了吗?

把爱情煲成一锅靓汤

我和于妙妙真正是网恋修成的正果,当网恋到难分难舍时,我们提出了见面,见面之后就掉进了爱情的魔洞,再也没能出来。因为我们一见钟情了,不仅从精神上相爱了,而且我爱上了她的美貌和俏皮。所以,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好结婚了。因为再不结婚,我们就要得相思病。见一面不容易啊,隔着2千公里云和月,她在重庆我在北京,最后的结果是她来了北京。

那时我们认识6个月。6个月之后,于妙妙做了我的新娘。我是先娶了新娘再拜见了老丈人,没想到老丈人会那么年轻,我看了吓了一跳,加上自己再长相老成些,简直以为我们是哥们儿。于妙妙泪眼婆娑地告别了山城,然后来到北方,她来时北京正刮沙尘暴,沙粒打在脸上,于妙妙就哭了。她说,我为什么要离开巴山蜀水啊,重庆是多美丽的雾之都啊。我就急忙哄她,然后说你这不是为了爱情献身嘛,以后咱孙子得夸你伟大,因为南北结合生出的孩子又聪明又漂亮,于妙妙睁大眼睛说真的吗真的吗?我说当然是真的。

当然,我们很快发现了彼此的不适应。不仅仅是气候,还有习惯。她特别爱吃辣椒,恨不能炒鸡蛋都要放上辣椒;而我一向只喜欢吃老北京的涮羊肉和炸酱面,可这两样她几乎不吃。在吃饭上我们出现了分歧,于是只好自己做自己的,好像单身宿舍,做完一锅再做一锅,个人吃个人的,不太像两口子。

还有,就是她喝不了北京的水,说漂白粉太多了,不利于皮肤。所以,我只好给她买整桶的矿泉水,我妈说我哪儿是娶来的媳妇,简直是老佛爷,因为要供着。还好,我们不在一起住,否则我老妈看到我长期洗碗一定要气死,好像她儿子成了于妙妙的长工一样!

于妙妙不能接受我的还有我的油嘴滑舌。其实在北京胡同长大的男人不都一口京片子吗,爱说、热心、讲大话什么什么的,哪里全是真的?有时女同学给我打电话,我就贫上几句,说自己下一辈子一定5岁就喜欢她,让她别嫁到美国去了,肥水流了外人田。这时候于妙妙总是在旁边掐我,我“哎哟哎哟”地叫,女同学问我怎么啦,我就说吃了几个坏螃蟹,不行我要上卫生间。其实当初于妙妙迷上我还不是因为我的幽默吗?那时叫幽默,现在就得叫油嘴滑舌了?娶了她以后我再也没了自由,因为再也不能上网,她怕我和从前那帮旧相好眉来眼去。怎么会呢?我解释说,我再上网也绝不聊天了,因为我的历史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就是在网上认识一个美眉然后爱上她娶到她。所以,如果再上网我就看看成人用品或者看看何时怀孕最好让你给我生个儿子什么的!于妙妙听了很安慰,但她睡着了我照样去聊。有一天终于被她发现了,她用我的号上了网,给我的那帮狐朋狗友留言,对男的她就说我是女的,今年60了;对女的就说我是男的,有艾滋病……终于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她用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说:“再跟我玩这把戏,我就回重庆。”

我说,别别别。我最怕她提这个,因为重庆那么远,她跑回娘家的结果是我坐飞机去接,还要负荆请罪,好话多说点倒不要紧,来回几千块的飞机票真让我难以承受。

有一次我们吵架,她和小辣椒一样,又厉害又刁蛮,我叹息一声说,早知你会这样,我就娶个北京姑娘算了,你瞧你们四川人厉害的,好像这世界快盛不下你们了!她一气之下摔了我们结婚的花瓶,而我则摔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日本茶具,你敢摔我不敢?这年头谁怕谁?

当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时,我想她2千公里路奔了我来也算不容易,工作丢了,在北京要打工,而且她是家中的独生女,凭什么跑这儿受气来?重庆的小伙子又不是死绝了,凭她的美貌,嫁个大款是没问题的。所以她边哭边说,我上死当了,相信什么鬼爱情跑到北京来喝风沙!

总是我认错的时候多,把战场打扫干净,然后炸几串辣椒,做几个川菜。在老婆的引导下,我已经能做几个川菜不说,还能吃上几个辣椒了。没有办法啊,爱屋及乌啊。而于妙妙也跟我吃了几次涮羊肉,她眉开眼笑地说,还不错啊。

其实爱情不也如此吗,相互融合、取长补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没有完美的爱情,也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当我们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老妈告诉我,婚姻如同煲汤一样啊,时间越长越有味,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把宽容和理解,把爱和珍惜,把忠诚和信任加进去,就能煲出一锅好汤。我和于妙妙听了连连点头,于妙妙说,亲爱的,让我们煲汤吧。

我说,好,那么一二三,我们一块儿往锅里跳吧!

八分钟约会

“八分钟咖啡”就是“八分钟约会”,听说源自犹太人的一种传统习惯,经过包装,转变成都市男女一种时尚的交友形式。第一次从朋友那里听到这样的信息,觉得很有趣。八分钟的时间能做些什么呢?喝一杯清茶,看一份报纸,或者欣赏一首优美的乐曲?对于寂寞的人来说,八分钟真的算不了什么,他们常常看到许多的八分钟单调而苍白的从香烟缭绕的手指尖流走。八分钟的时间让你品味一个陌生男人,够了吗?够了,其实男人与女人之间也许还不需要八分钟那么久。

打通了八分钟约会管理中心的电话,那位热心的男士告诉我:“如果你参加了八分钟约会,将会成为最少八对男女中的一员,这一天你将与八位陌生男士交流,但是你与每位男士约见的时间都只有八分钟。我们安排约会的地点环境优雅别致,适合有品味的单身男女,约见的形式通常是喝咖啡。”

桔黄色的街灯下,蓝山咖啡屋在一片幽蓝中显得神秘而充满诱惑。我束起了长发,露出苍白而削瘦的脸,穿上黑色的长裙,因为黑色比较适合伪装自己,人们常常会下意识的拒绝刺探黑色背后的一切。推开咖啡屋的门,钢琴曲像流水声一样潺潺入耳,不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爱情曲,却是中国的古典音乐《梁祝》。《梁祝》好,我一直听。对于音乐或别的,我都喜欢熟悉,害怕陌生。我紧张的心情渐渐放低下来。

管理员在吧台守候着,约会开始了。柔和的灯光下,并排着几张情侣咖啡座,我在八号台。玻璃屏风里面,两张相对的长椅,壁灯是紫色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空的咖啡杯,洁白的咖啡匙小巧的搁在景泰蓝碟子里,静静等待着游戏开始。

“您好,不介意我坐在您对面吧。”

“请坐,我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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