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后事难了心难安（第1页）

第二十四集：后事难了心难安

紫雨接连缺席的日子里，整个办公室都隐约知道了她家出事了。平日里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个同事，私下里凑在一起议论了几句，有人叹气惋惜，也有人想着要不要过去探望一下，毕竟人这辈子，遇到这种坎儿，最需要的就是身边有人搭把手、说说话。

我心里更是沉甸甸的。自从那天在电话里听见她崩溃的哭声，我就一直坐立难安，既怕贸然过去打扰，又放心不下她和姐姐紫玉两个人撑着处理后事。

直到部门主管在会上轻声提了一句，说紫雨家里长辈离世，这阵子辛苦料理后事，大家多体谅分担一些她手头的工作。散会后，几个同事当即商量着，一起买点东西过去探望一趟，也算尽一份心意。

我们一行几人，按着她之前提过的家乡方向，辗转找到了那座熟悉的小村子。刚靠近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烛气息，院门半开着，一眼望去，屋里屋外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静。

紫玉先迎了出来。

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原本温和干练的气质被浓重的疲惫取代，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跟我们打招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麻烦你们还特意跑一趟，真的太客气了。”

我们连忙摆手，把东西放下，谁都不敢多说什么热闹话，只轻声安慰几句，让她们姐妹多保重身体。

屋里陈设依旧，只是少了往日的烟火气。堂屋正中摆着奶奶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笑容慈祥，眉眼温和，正是我上次来见到的模样。只是如今再看，只觉得心里一紧，说不出的酸涩。

紫雨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垂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塑像。她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明显，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连日来没合过眼。听见动静，她慢慢抬起头，看见我们，勉强扯了扯嘴角，却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说得吃力。

她没有哭出声，可那种沉默的悲伤，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爷爷走得早，奶奶一手把她们姐妹拉扯大，苦了一辈子，没享过几天清福。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们工作稳定，想着能好好孝敬，老人却突然走了，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留下。这份遗憾和愧疚，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姐妹俩心头。

按照村里的习俗，后事要一步步料理，亲友往来、仪式流程、各种细碎却必须做的事，全都落在紫玉和紫雨肩上。父母远在外地，赶回来也需要时间，家里没有长辈做主，姐妹俩只能硬着头皮一件一件扛下来。

紫玉明显是撑着大局的那一个。

她强打精神接待亲友，跟长辈商量流程，跑前跑后安排各种琐事，明明自己也悲痛难忍，却还要时刻顾着妹妹，怕她撑不住，怕她情绪崩溃。

“姐，我没事。”

紫雨总是这样轻声说，可话音刚落，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不是不想坚强，是真的撑不住。

一看到奶奶常用的茶杯、缝补过的衣物、院子里晒过的菜干，甚至只是走到奶奶常坐的那扇门口，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