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一边应着话,一边还听见厨房里水壶咕嘟咕嘟地响,可他说过的每个字,一个都没漏,全落进我脑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连他哪句话顿了顿都记得。
跟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默写推导的情形一样。
我愣了两秒。
这是怎么回事,我说不清。
大概是上心吧,我对自己说。
他是我兄弟,他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牢。
堂妹记得我,我记着他说话的样子,这不奇怪。
我回过神,把这点念头压下去。
“饭局的事好说,”我说,“到时候我到场。别让姑娘破费,算我的。”
“那不行,”季修急了,“人家特意请你的,你让她买单像什么话。到时候我买,我请你们俩。”
正说着,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端着两杯茶进来了。
我弯腰把茶放在季修手边,这个动作做了一半,T恤的下摆顺着腰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圈油亮的袜腰,和腰侧被裤袜勒出来的一线软肉。
书房里的灯亮着,那圈油亮的光滑丝面在灯下一闪,我感觉到季修的目光在我腰间停了一瞬。
我没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察觉,直起身,把托盘搁下。
他安静了两秒,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这裤袜……是不是又买了新的?”
“就那条。”我用乐仪的身体说,“开档那条,洗了晾着呢,这条是之前买的。”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含糊着,“我就说……看着眼熟。”
我弯下腰,把托盘底下的水渍擦了擦。
这次弯腰的弧度更大,T恤几乎整个滑到腰上,腰线以下,黑色的油亮丝面裹着臀,在灯光下绷出饱满的弧形,那圈勒出来的软肉跟着晃了晃。
他移开目光,呼吸乱了一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本体这边,我把这点笑压回肚子里。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端着托盘退了出去,带上门。
书房里就剩我和季修两个人,他这才像想起正事似的,把茶杯放下,“行了,说正经的。你上周说的那个不动点,我后来又想了一版,你听听。”
他翻出草稿纸,我凑过去看。
两个人对着那几行公式讨论起来,我一边听他说,一边脑子转得飞快,偶尔插一句,他眼睛就亮一下。
水壶在厨房咕嘟咕嘟地响,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把碗筷收拾了,又蹲下身擦了一圈灶台,水声哗哗的,混着书房里他讲推导的声音,一左一右,全灌进我脑子里。
书房的灯是暖黄的,拢成一小圈,照着我们摊开的演算纸。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九月初的夜风从纱窗漏进来,带着楼下那棵老樟树的气息,还有远处谁家厨房里飘来的炒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