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湿的毛巾由她自己按在腿根附近,热气透过布面散出来。
我替她拉高薄被,没有把手伸进被子里代劳。
城南厨房的水壶还剩小半壶水。
我重新按下加热键,蓝灯亮起,壶底很快冒出细小气泡。
卧室里的手机也在这时亮了,屏幕预览显示是系里课程群发来的作业统计。
我从床边经过,没有拿起手机,只把它翻了个面。
“不看?”道韫问。
“明早再看。统计不会因为我晚十小时回复就消失。”
“想喝刚才那杯水,可以帮我拿过来吗?”
“马上。”
城南水壶发出断续的沸响时,福安厨房里另一只壶刚刚跳闸。
我用乐仪的手拔掉插头。
她身上是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袖口挽到腕骨上方,手指才从冷水下洗过一只玻璃杯,凉意还留在指节。
厨房地砖返着夜里的冷,拖鞋底隔不住那层湿寒。
季修坐在餐桌旁,正把白天用过的几页草稿重新夹进文件夹。他抬头看见乐仪赤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水不是热的吗?”
“杯子刚洗过。”我用乐仪的声音回答。
他起身拿走我手里的壶,先往杯中兑了半杯热水,又加常温水。季修用指尖试过温度,才把杯子放到我面前。厨房顶灯映在温热的玻璃杯壁上。
“坐着,我端。”他说。
我没有和他争,穿着拖鞋走回餐桌。
乐仪的双手捧住杯子后,热意从掌心慢慢漫到指节。
被冷水沾湿的袖口仍贴着腕骨,杯壁的暖意只裹住十根手指。
城南这边,我也兑好一杯温水,回到卧室。
道韫已经套上一件宽大的睡衣,靠着床头坐起来。
她接杯时先用双手试了温度,喝完两口才将杯子放到柜上。
“起身会不会晕?”我问。
“没有。右背也松开了。”她抬起一只手,“拉我一下,只借力,不要直接拽。”
我握住她的手。
她自己收紧腰腹,从床头坐直,再借我的力量将双脚放到地面。
她没有马上站,只在床沿停了十几秒,确认腿部能承重,才走进卫生间。
水声隔着门传出来。我留在床边,把那盒没拆封的安全套连同润滑剂一起收回床头柜。
福安的除湿机水满提示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