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坪的玻璃幕墙被一夜的雨洗得发亮,雨丝顺着玻璃往下爬,把对面科技园的白墙切成一条条细痕,远处高架的白灯在雾里连成一条淡淡的河,河面碎光顺着湿路面淌进来,在天花板上晃成一小滩,水洼把霓虹接住,粉白光在楼下碎了又聚。
福安的阳台也积了一层薄水,空调外机的水一滴一滴敲在铁皮上,楼下便利店的招牌被雨泡得发涨,颜色化在水洼里,被风一吹就碎。
我用我南坪的身体回到工位,把那张对折的红圈纸重新摊开,纸张被雨气闷得有点软,边角卷起,却被我用镇纸压平。
季道韫昨晚留下的那本黄封皮记录本还并在旁边,两本纸的潮并在一起,却因为被这样并着压平,反而有了可以重新开始的实感。
福安那边,乐仪的身体把平板里那张简表重新打开,黑油亮丝袜裹着的腿并拢坐在桌前,油亮膝头在灯下泛着柔光,K罩乳房沉在薄开衫里,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却被她用手轻轻按住,像把昨晚的热先收在衣料里,留给桌面的只有整齐的待填栏。
我和季修把管线重新锁了一遍。
第一步把盲测集的映射表冻结,文件名和哈希一起锁进只读容器,容器口用时间戳封住,再跑一次多组种子的空白对照,种子还是三十一,十七和九,却把八类终端的知识模式标签按新哈希重新生成,旧的重名项被标成负对照,单独拎出来跑一遍,确认不带增益。
屏幕上的日志一条条跳,雨点打在玻璃幕墙上,嗒嗒的,和服务器风扇的轻响混在一起,粉白霓虹顺着水痕往屋里爬,爬到屏幕的边框,又碎在跳动的数字里。
我在这头用季修的手敲键盘,在那头用乐仪的手在平板上把每一步的截图按顺序贴好,黑丝大腿内侧的油亮被桌面烘得有点热,开档口那点被昨晚热过的痕还留一点滑,却被并拢的腿轻轻压住,只让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
中午时,新划分的第一批盲测结果出来了。
曲线没有像旧划分那样陡陡地往上窜,只在基线上面一点点抬起一点,误差棒短短地挂在点上,上下晃得小。
三组种子跑出来的抬起点不一样,三十一那组高一点,十七那组低一点,九那组在中间,却都落在同一条淡淡的带里,像雨后的河面只涨了一指,却是真的涨了。
“克制的。”季修低声说,指尖点在那条细细的带上,声音比前几天的轻,却比前几天的实,“不是最大增益,是三组种子都在基线上方一指宽里,误差棒也短,不像旧图那样乱跳的一点。”
我点点头,把那张简表的新划分栏填上,旧划分那栏的增益数字旁边,用红笔轻轻写了一行小字,已证实泄漏,结论暂时不成立,新结果待复核。
雨光把红字染得更深,窗台薄荷叶上的水珠顺着叶尖滴下来,嗒的一声,落在纸面,却没有洇开,只是亮亮地挂在字角。
季修看我填完,补了一句,“冻结就是把对好的表放进只读的盒子,贴上今天的时间,谁也别想半夜去改。多种子就是换几个随机数多算几遍,怕一次算好是碰运气。”
福安那边乐仪听见,把平板翻过来说,“那负对照呢。”我笑了一下说,负对照就是拿挑出来的那几条脏数据单独跑,脏数据不涨,干净数据才涨,就说明涨是真的。
乐仪歪头说,那冻结呢,冻住是不是就不让改了。
我说是,就是把表放进一个谁也改不了的盒子里,贴上今天的日子,像把菜谱用胶带封起来,谁偷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那我懂了,就是先把作弊的口子堵死,再看是不是真的考得好。
下午,乐仪的身体把那封给编辑的说明邮件又改了一遍,措辞从旧结论有误改成旧划分存在泄漏,核心增益在盲化下暂时不成立,已冻结新划分并补做多种子盲测与负对照,新结果只抬了一指宽,却在三组种子和负对照里都稳住,请求延迟回复期。
南坪那边,我南坪的身体把同样的说明附在数据包里,数据包里多了一份只读容器的哈希和三组种子的对照表,像把今晚的潮也一起封进去,留给外面的人去验。
邮件发出去时,雨已经停了,云层却还厚,太阳从云缝里漏出一点,金色的光顺着湿漉漉的路面淌进来,把水洼照得亮,像把整座城的雨痕都收进光里。
福安的窗玻璃被风吹得发亮,水痕一道道往下淌,乐仪并拢的黑丝膝盖在光里油亮,K罩乳房的弧被光切得深,开档口那点被昨晚热过的痕被光照得更亮,却被她并拢的腿轻轻遮住,只让那点安稳留在腿心。
傍晚,收件箱跳了一下,是一封来自外校协作方的自动回复,标题里带了一句数据偏差待合的提示,正文只有一行,语义偏差评估在协作方小样本上呈现相反趋势,建议合表复核。
邮件的末尾附了一个共享表的链接,链接的封面是另一片水洼的蓝,像把另一处的雨也拉了过来。
我在这头用乐仪的眼睛点开链接,却没有立刻点进去,只把链接的蓝映在油亮的膝头,在那头用季修的手把新划分的曲线图轻轻合上,纸张的潮被新哈希的封口压住,却因为多了一封外面的偏差邮件,合上的图又多了一道待解的边。
雨后的光把两边的窗都照得发亮,粉白霓虹被水洗得更清,碎在楼下的水洼里,又被风吹得晃,我在两处同时站着,感到同一个意识里两份克制的稳贴在一起,低谷的空虚被昨晚的热和今天的稳一起填着,却因为多了一封偏差的蓝,稳里又多了一点需要往外走的牵,牵向那张待合的偏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