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知撩起衣袍下摆,背脊挺直的跪了下去。
“无论何罪,臣愿意代她受之!”
牧云月眉心一拧,头一次生了怒意:“哪怕她犯下窃听军机之罪?”
顾景知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茗儿是为了臣才冒险探听,此事罪在臣身。”
牧云月对上他眼里的情深不悔,心上蔓起一股难言的酸胀。
半晌后,她冷冷吩咐侍卫:“送白小姐回府。”
白茗被带离后,顾景知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牧云月衣袖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声音却淡:“顾家男儿铮铮铁骨,你为了一个白茗,要跪到几时?”
顾景知目光定定,一字一顿:“臣与公主成婚,对她已是辜负,只求公主往后不要再为难她。”
瞬间,牧云月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
顾景知,你只说辜负了她,可曾想过当日灵堂之中,对我许下的诺言?
她走到顾景知身前,俯视着他,冷冷道:“起来。”
顾景知身形未动半分。
牧云月喉间一股腥甜涌上,被她狠狠压下。
“如你所愿。”
她闭了闭眼,语气掩不住的失望:“今日之事……本宫会当没发生过。”
说罢,牧云月起身,快步掠过顾景知身边,未再看他一眼。
那一瞬,顾景知竟有些恍惚。
牧云月强撑着往外走去,但还未走多远,就猛地吐出一口血。
“公主!”侍女大惊失色。
牧云月抬手制止了她,拿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
她有些怔然地看着手上染血的绣帕,就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将那绣帕卷到一旁草从中。
牧云月蓦然回过神。
她回首看向顾景知,声音有些缥缈:“顾景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丝毫难过?”
她很少直呼顾景知的名字,是以顾景知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之后,他一板一眼的答:“公主若亡,天下之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