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第一次为别的女人抛下我时,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从嫁妆匣里取出一截长命缕,系在自己腕上。
那是新婚那年,他亲手替我编的。
他说,长命缕最能锁住一世姻缘,线不断,情不散。
后来他陪旁人听戏、赏灯、游湖,我便在那缕红线旁再添一根。
一次,是一次失约。
两次,是一次欺瞒。
三次,是把我做好的合卺羹端去哄别人开心。
红线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旧,像一条勒进皮肉里的伤口。
府里都笑我执着,说夫君都快把人宠到头上了,我还守着一根破线。
可只有我知道,长命缕快要用完了。
它一寸寸短下去,我对裴照的心,也一寸寸冷下去。
那日,他又为白月光推了我们的七夕灯会,回来时还理所当然地说:
“她身子弱,你让让她。”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只剩最后一结的红缕,轻声笑了。
“好啊。”
“等这根线断了,我们也就断了。”
“你又在胡闹什么?”
裴照系着腰带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我的手腕上停留一瞬。
“今天乞巧节,我不就是去陪吟霜看个大夫?你至于把和离挂在嘴边?”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他。
鸦青色的锦袍,玉冠束发。
这是我提前三个月,亲手为他缝制的七夕吉服。
针脚细密,绣着暗纹的并蒂莲。
他现在穿着它,要去赴另一个女人的约。
“大夫说柳吟霜病了?”我问。
“心口疼,老毛病了。”裴照理了理袖口,“她孤身一人在京城,我不照看她,谁照看她?”
“太医院的王院判,昨日刚去给她请过平安脉。”
裴照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温絮言,你调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