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赏菊宴后,裴照病倒了。
听说他在客栈里发了三天高烧,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客栈老板怕闹出人命,派人来茶楼报信。
桑青叶回来禀报时,我正核对着上个月的账目,手里的朱砂笔顿都没顿一下。
“夫人,听说侯爷烧得都说胡话了,客栈老板请的郎中说,若是再不退烧,怕是要伤了脑子。”桑青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
“嗯,知道了。”我翻过一页账本。
“那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哪怕是给他请个好点的大夫也行啊。”
“青叶。”我放下笔,抬头看着她,“当初我为了他去雪地求药,烧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他在哪?”
桑青叶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他在偏殿,陪柳吟霜喝补汤。”我替她回答了。
“一个连妻子死活都不顾的男人,现在轮到他病了,我为什么要管?”
“把报信的人打发走,告诉客栈老板,我们不认识什么京城来的侯爷。他若是怕死人晦气,就直接报官,让官府把人送回京城去。”
桑青叶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我没有去管裴照的死活。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他这种人,最爱的是自己。就算烧糊涂了,潜意识里也会为了活命而挣扎。
果然,五天后,裴照退烧了。
他没有再来茶楼纠缠。
听说他把身上最后一块玉佩当了,雇了一辆马车,灰溜溜地离开了苏州。
他走的那天,苏州下了一场初雪。
我站在茶楼二楼的窗前,看着那辆破旧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三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茶楼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又开了一家绣庄。
我不再是京城里那个围着后宅打转、仰人鼻息的裴夫人。
我是苏州城里赫赫有名的温大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