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不甘心!”他凄然地说。
“大哥,别说了。”安华垂泪叫,按住他的手背,又道:“你这样说,我难受,我自命英雄为朋友赴汤蹈火义无反顾。这两天来,看了你的作为,我惭愧,我这才明白我是个经不起风浪的人,只知逞血气之勇的匹夫……”
他拍拍杜安华肩膀,强笑道:“安华弟,你不要看轻自己。你确是一位古道热肠的英雄豪杰,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只是你生长的环境不同,你的遭遇与我相较,相去千万里,因此对人生的看法自然有差异。如果我换了你,也会有相同的看法。我不是有意游戏风尘,而是不得不如此的。生死关头,必须力图自救,决不可被绝望所击倒,不如此将不可自拔,所以我能含笑向死神挑战,但愿你不要看轻自己,也不要把愚兄看成玩命的浪人。”
“大哥,怎么会呢?”安华苦笑,恐惧之念在心中慢慢地消逝。
他呵呵大笑,问:“安华弟,你成家了么?”
“我已是两位侄儿的姑姑了,嫂嫂好美。”姑娘笑答。
“呵呵!难怪。兄弟,你有家有小,在外面鬼混,该打!”他怪腔怪调地说。
安华俊面发赤,反问道:“大哥,你怕拖累,所以不敢成家?”
他心中一痛,脸色一变,像是盖上了一朵乌云;低声说:“兄弟,原谅我,我们不谈这些。”
姑娘感到一阵心酸,女孩子毕竟感情脆弱些,伸手按住他的掌背,感伤地说:“大哥,我相信决不是你负了她,你不能因此而自暴自弃,你……”
“小妹,你说什么?”他讶然问。
“千里追风康老伯告诉我们不少有关你的事……”
“他胡说,没有人会知道我的事。”
“不,大哥,康老伯这位老江湖不会胡说的。大哥,为你自己,珍重。”
“谢谢你,我会的。”他含糊地说,离座而起,信步走向邻室,突然低叫道:“糟!有人来了。”
来的是两名道姑,三人心中一紧,幸好天老爷保佑,两道姑站在五十步外向右一折,被树丛挡住了,显然在找寻同伴。并未注意静室。
“早晚她们会找来的,追出谷的人可能已经转回了。”他心头沉重地说。
“那……咱们……”安华心中一紧地问。
“瑶芳院烧光了,只有秘室可以栖身,因此她们会来的,糟的是铁锁已经砍开,她们一看便知有人进来了。除了快找出路,别无他途。来,咱们逐寸搜。”又找了一遍,他们完全失望了。
红日西斜,终于,申牌时分了,第一个出现在视界内的人赫然是玄机道姑。
危机来了,是的,危机来了,脚步声渐近,三人心中暗暗叫苦。
道姑们渐来渐近,玄机的身后,有连云、素月、行云……显然已将被绑在内房中的道姑们救出,这些人未被火海吞噬。
林华首先用齐后棍拨上铁门的两根闩,并向两人说:“快在每一个窗孔下放塞一个档塞烟火的布团,必须防备他们用烟熏,不管她们如何喝叫咒骂,切记不可回答,希望他们认为里面无人发现有人也摸不清底细。”
正在准备应变,外面传来了叫声:“锁被人砍开了,曾经有人侵入。”
接着是玄机仙姑的叱叫声:“不可妄动,我要看看。”
久久,玄机的语音又起:“有人被困在内,决不是我们的人,拉开门。”
门环拉动发出响声,不久响声静止,有人叫:“禀上师父,里面像是上了闩,拉不动。”
“里面是什么人?”玄机仙姑在外面大叫。
三人从窗孔角向外张望,不动声色,令对方莫测高深。
“快回答,不可自误。”玄机继续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