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那天下午,她从茶坊后门走的时候,腿还在抖。
股四头肌在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交合之后积累的微细疲劳——每走一步,膝盖就在支撑相位的半程轻轻颤动一次。
她从后巷绕到紫石街,手里拎着王婆帮她备的一小包茶叶。
茶叶包在她手里晃,晃的幅度比她自己的步伐还稳。
他在茶坊二楼窗口看她走远。
竹帘的缝隙里,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水绿色的裙摆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等她拐过街角,他把窗户关了,转身下楼。
王婆正蹲在灶台边往炉膛里添炭,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抬。
“那娘子今天哭了没。”
“没有。”
王婆把火钳搁在灶台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就快了。”她把火钳挂回墙上,铁器碰在挂钩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她没有解释“快了”是什么意思。他把茶钱搁在桌上,出了门。
接下来三天,他没去紫石街。
第四天上午,一顶小轿停在宅邸后门,一个婆子下来跟门房说了几句话。
门房来报:紫石街王干娘请官人午后过去喝茶。
他把帖子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不是王婆的——“枕套绣好了。”
午后他去了。
茶坊二楼的竹帘放下来了,屋子里暗,光从帘缝里漏进来,一条一条横在地板上。
潘金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那只绣好的枕套。
并蒂莲已经绣完了,荷叶的筋脉用最细的绿线一根一根勾出来,莲花的第六片花瓣上补了一针——第一天的那个疙瘩,她拆了重绣的。
她把枕套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看。针脚很密,正面和背面几乎分辨不出区别——她把线头全部藏进了布料夹层里。他把枕套放在一边,手指在绣面上停了一下。
“娘子这三天——想清楚了吗。”
她低着头。
耳根和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喝酒时一样红,从耳垂往上爬,爬到耳廓边缘就停了。
她把手指放在桌上,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刚好压在木纹的一条裂缝上。
“想清楚了。”声音很轻,但咬字比从前稳。“想清楚三件事。”
他把茶盏端起来,没喝。茶汤表面映着她倒过来的脸,被水面拉长了。
“第一件。”她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浅,只填到肺的上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