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特傲慢道:“祖父,派我去吧,我一定能做到。”
唐没有拂他外孙的面子。“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他说,“而且事成之后回报丰厚。但是皮皮说的没错,这件事的后果对家族来说风险太大了。人可以不断犯错,但绝不能犯要命的错。就算得手了,目的也达到了,这件事的阴影也会一直笼罩着我们。这罪孽太大了。立法通过与否,并不危及家族的根本,仅仅是我们的一个目标罢了。只要有耐心,目标总会实现的。况且,我们现在干得很不错。乔治在华尔街也算有点地位;文森特有很多餐馆;佩蒂耶有建筑公司。克罗斯,你名下有酒店,还有皮皮,你也一把年纪了,该享享福了。还有,丹特,我的外孙,你一定要有耐心,整个博彩帝国早晚都是你的,你是继承人。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也用不着因为罪恶感而成天提心吊胆的。所以——让参议员一个人下地狱吧。”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张的氛围消失了。除了丹特,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项决定。而且所有人和唐一样都诅咒参议员该下地狱。他胆子也太大了,敢让他们两头为难。
只有丹特似乎不同意,他对皮皮说:“就你还叫我屠夫。那你是什么东西?白衣天使弗洛伦斯·南丁格尔吗?”
文森特和佩蒂耶听后大笑。唐摇了摇头表示不满。“还有一件事。”唐·克莱里库齐奥说,“我觉得眼下我们得跟参议员保持好关系。我不心疼白白花掉的五百万,但他竟然觉得就为了多挣几个钱,我们就能杀国家总统,真是把我们给看扁了。下一步他还要对付谁?这里面他有什么好处?他这是在利用我们。克罗斯,他去你酒店的时候,多给他些筹码,让他玩得开心点儿。这样的人变成我们的敌人实在太危险了。”
计划已定。克罗斯很犹豫要不要提出另一个敏感的问题。最终他还是说了利亚·瓦齐和吉姆·洛西的事情。“家族里有内奸。”克罗斯说道。
丹特冷冷道:“那是你做的事,你的问题。”
唐不容置疑地摇头。“不可能有内奸,”他说,“那探员碰巧知道了点儿什么,想靠这个赚一笔。乔治,交给你了。”
乔治酸溜溜地说:“又是五万,克罗斯,这是你的买卖,这钱得从你的酒店里出。”
唐重新点起了雪茄。“既然大家都在,还有别的问题吗?文森特,你饭店的生意怎么样?”
文森特花岗岩一样的表情软化了。“我又开了三家。”他说,“费城一家,丹佛一家,纽约一家。高端餐饮业。爷爷,我一盘意大利面要卖十六块。我自己在家做的时候,成本不过五十美分。不管我怎么算,通心粉最多也就值这个价。我甚至把蒜头和肉丸的价钱都算进去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唯一一家卖肉丸的高级意大利餐厅。但是肉丸一份我卖八块,还不是多大的一份,成本只有二十美分。”
他还想继续说,但是唐打断了他。他转向乔治,说:“乔治,你在华尔街做得如何?”
乔治谨慎地说:“行情有起有落,但是我们的交易佣金跟在街头拼了命放贷赚的钱一样多。没人赖账,也坐不了牢。我看,别的生意可以全扔了,顶多把博彩留下。”
唐很欣慰,他很满意他们在合法世界里取得的成功。他说:“还有佩蒂耶,你的建筑公司呢?我听说你前两天遇到了个小问题……”
佩蒂耶耸耸肩,“生意太大,我都管不过来了。到处都在盖楼,而且我们还包揽了修路。我的手下都靠这个生意养家,挣得还不错。不过一个礼拜之前,有个黑茄子跑到我最大的施工项目里头来了,还跟着一百个黑人,举着各种各样的标语,都是民权啊什么的。所以我就把这家伙带进了我的办公室,突然间他就摊牌了。我只要给百分之十的黑人安排工作,然后悄悄塞给他两万美元就行。”
这把丹特逗笑了。“我们被人讹了?”他咯咯笑道,“克莱里库齐奥家族被人给讹了?”
佩蒂耶说:“我试着用爸爸的方式去想:他们为什么不能有份工作?于是我给了这个黑茄子他要的两万,然后跟他说,我解决百分之五的人的工作。”
“你做得很好,”唐对佩蒂耶说,“你小事化了,没让小问题变大。再说了,克莱里库齐奥家族凭什么就不能为人类和社会的进步作贡献?”
“要我就杀了那个heigui,”丹特说,“他早晚要得寸进尺。”
“那我们还是让步,”唐说,“只要不过分就行。”他转头对皮皮说,“你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皮皮说,“只是家族几乎都没有什么任务了,我也没事干了。”
“这是好事,”唐说,“你已经工作得够卖力了,多少次你都是死里逃生,现在该享受生活了。”
丹特没等唐问他。“我和皮皮一样,”他对唐说,“但我还年轻,要退休还太早。”
“那就打高尔夫去吧,代理人不是都喜欢玩这个吗?”唐·克莱里库齐奥干巴巴地说,“你也别急,事情总会有的,麻烦也会有的。另外,保持耐心。你的机会恐怕就要来了,我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