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旁的丧仪车也正以低速跟着队伍,不怕有什么危险。
但一踏上马路,他就后悔了:
积水中身裹粗布素服的出殡队伍你推我挤,就这么裹挟着方白鹿又往前走了半条街。
他好不容易再次跨上另一端的人行道,急忙窜进一旁的巷子里。
从这里穿过去,就能直达五金店。
可刚拐进巷子里,方白鹿的脚一下子定住了,甚至还想往后退。
眼前是一幅有些诡异的画面:
几个浑身紧紧裹着惨白布料的怪人站在雨中,手中各握着一根长棍。长棍的顶端用帆布相连,搭成了一个简易的雨遮。
凉棚下蹲着一个男人:积水没过他穿着人字拖的双脚,黑红相间的沙滩裤被雨水打得半湿。
胳膊搭在膝盖上,指间的烟卷正往外冒着一缕缕白烟。地上的积水中漂浮着五六个烟头,烟丝都被雨水泡得稀散开来。
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这呆上好一阵时间了。
“唔?”
他转过头,覆斗型道冠上垂下的方巾映出这个大大的语气词。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方白鹿心头有如此时的暴雨一般惊骇。
这是那天在福义胜见到的微机道学研究会练气士,魁先生。
他精通卜算之术,但最后却因为卜算到方白鹿头上而遭了反噬。
“他的跟屁虫怎么又变回了四个?”
“……仙师。”方白鹿心里头直骂娘,但还是准备脱去外披的橡胶雨衣,向这魁先生见礼。
以他现在安本诺拉道童的身份,掉头就走才更令人生疑。
“等等!别脱!”
魁先生一把甩开烟头,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方白鹿的面前,拖鞋带起一蓬蓬的水花。
那四个随行的白布人螃蟹般迈着小碎步横移,把雨遮挪到两人头顶。
魁先生环抱着双臂脖子前伸,那一张遮面方巾都快贴到方白鹿脸上了。
簌簌的怪声中,方巾上浮现出一张简笔画描出的人像,在脸的各个部位伸出了几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旁的文字注释:
“鼻:耸直丰隆,一生财旺富贵。额:天庭饱满,大福且慧……”
方白鹿看着那相面注解似的图案,不禁一愣:
“这是在说我?在他给我相面吗?”
魁先生往后退了一步,朝方白鹿指了指: